&esp;&esp;他的口吻冠冕堂皇,“你在我面前晕倒,我自然要过来表达一下关心。”
&esp;&esp;云枳冷笑,到底是关心还是没安好心,
&esp;&esp;忤逆不得,怠慢不得,只能面上故作松弛,“我已经没事了,看来以后还是不能太勉强自己的身体。”
&esp;&esp;祁屹伸手翻了翻床头的病历本,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地方,眉头忽然一挑,照本宣科道:“情绪波动引起的脑部缺氧。”
&esp;&esp;他撩起眼皮,语气意味不明,“发着高烧,什么事值得这么激动?”
&esp;&esp;云枳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esp;&esp;见惯了祁屹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傲慢,她很轻易能嗅出他此刻不同以往的味道。
&esp;&esp;如果非要形容,就好比猎人锁定近在咫尺的猎物,静静蛰伏之下,隐藏着生杀予夺的残酷。
&esp;&esp;这种洞若观火的游刃感比往日的冷嘲热讽更令人胆颤。
&esp;&esp;她挺了挺腰背,语气随意,“第一次上台表演,可能比较紧张。”
&esp;&esp;“是么?”
&esp;&esp;祁屹左手搭着扶手,漫不经心地阖上病历,“云小姐睡梦中都在痛苦地呓语,我还以为你是看见了什么旧人,被触及伤心事。”
&esp;&esp;闻言,云枳僵了下,猛地抬起头。
&esp;&esp;男人视线直直对着她,似乎一丝不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星点戏谑昭然可见。
&esp;&esp;室内恒温二十摄氏度,云枳背后却生出点冷汗。
&esp;&esp;她迅速冷静下来,“祁先生听见什么了么?”
&esp;&esp;祁屹哂笑了下,笑意很浅淡,脸色也冷下来,不答反问:“我应该听到些什么?”
&esp;&esp;说完,他站起身,没再理会她的反应,单方面结束这场对话。
&esp;&esp;一直等在门外的sion走进来,给他递上风衣。
&esp;&esp;祁屿从外面走过来,迎面撞上出门的祁屹。
&esp;&esp;“哥,你这就要走了吗?”
&esp;&esp;祁屹脚步没停顿,擦肩过去后随意地抬起两根手指示意了下。
&esp;&esp;走进病房,祁屿望着坐在床上发呆的人,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esp;&esp;“想什么呢?”
&esp;&esp;云枳回过神,没说话,眉眼里藏了点疲惫。
&esp;&esp;祁屿盯着她,皱起眉,“不会……我哥又为难你了吧?”
&esp;&esp;“没有。”
&esp;&esp;如果祁屹撞见了她和邱淑英对峙,猜测出她们的关系但并没有当面戳破事实再奚落嘲讽她,的确算得上没有为难她了。只是他是否听到她们的对话,猜测到了哪种程度,尚未可知。
&esp;&esp;这种被人拎着后脖颈不上不下的滋味同样也不好受。
&esp;&esp;祁屿松一口气,“刚可是他把你送到的校医院,我才放心出去把你丢在这里。”
&esp;&esp;云枳愣了下,“他送的我?”
&esp;&esp;“对啊。”
&esp;&esp;她心里冷笑一声,原来他保留了一点最起码的人性在,还以为他真到完全丧心病狂的地步。
&esp;&esp;“你现在有胃口吗?”祁屿把打包的红糖丸子和鲜鸡汤搁在床头,没等她回答,表情冷酷,“排了一个小时的队,都低血糖晕倒,没胃口也给我吃完。”
&esp;&esp;云枳这才暂时从紧绷的状态慢慢回落。
&esp;&esp;她无辜地眨眨眼,“我现在连吃饭的劲都没有。”
&esp;&esp;祁屿看穿她,扬了扬眉,面上一副公子哥做派,“想让我喂你啊?”
&esp;&esp;云枳单纯使唤佣人的心态,面不改色,“我喂你的次数也不少。”
&esp;&esp;塑料包装袋发出窸窣的动静,祁屿捏起勺子,冷哼一声,“张嘴。”
&esp;&esp;……
&esp;&esp;一楼窗台外面正摆着一盆文心兰。
&esp;&esp;这个点,早已没有阳光,绿的叶,淡黄的蕊,随着傍晚的风摇曳。
&esp;&esp;透过婆娑,祁屹看见屋内病床上的那道侧影。
&esp;&esp;总是在他面前高高昂起一截脖颈此刻正闲适地低垂着,瓷白又脆弱,视觉上看似乎比他真正碰到时的触感还要羸弱易碎。
&esp;&esp;他拇指指腹抵着一根烟,手心和喉咙一齐发痒,握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虚握。
&esp;&esp;sion挂断电话走至他身边,恭敬道:“先生,根据刚才搜集到的资料,不久前出现在云小姐身边的女人,是泰阳集团何简的二婚妻子邱英。”
&esp;&esp;“原名邱淑英,和云小姐的祖籍一致,都在苏州。”
&esp;&esp;猜测得到印证,祁屹眯了眯眼,眸中极快地划过一丝兴味。
&esp;&esp;他将被玩到软烂的烟管丢进垃圾桶,重新从烟盒里摸出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