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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第1页）

&esp;&esp;“紧张什么？还是心虚？”

&esp;&esp;“不是紧张，也不是心虚。”云枳抿抿唇：“是你太喜欢借题发挥，我未雨绸缪罢了。”

&esp;&esp;“这么记仇？”

&esp;&esp;祁屹淡笑了声，靠着围栏，高大的身体姿态散漫，“过来。”

&esp;&esp;云枳抬头看向他，明显在迟疑。

&esp;&esp;“过来，靠近一点。”

&esp;&esp;他掐了烟，重复一遍，云枳这才慢吞吞地移过去，但走近的第一时间就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踮起脚吻过去。

&esp;&esp;这个吻不太认真，但里头讨好的意味浓到过头，祁屹无声失笑了下，故意逗她，“刚才是不是和谁打了电话？”

&esp;&esp;怀里的人顿时像受了惊。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这个问题你自己应该反思一下。”祁屹将人搂在怀里，“你和别人打电话的视频经过几手到了我这里，也许是你们内部出现了一点问题？”

&esp;&esp;云枳来不及仔细思考来龙去脉，想要解释：“是慕序，他——”

&esp;&esp;话还没机会讲完，话音就被悉数吞没。

&esp;&esp;云枳被吻得发晕，气喘一会儿没忘继续开口：“慕序他——”

&esp;&esp;祁屹不想听见这个名字，索性重新低下头，用比刚刚更加缠绵亲密的姿态再次衔含住她。

&esp;&esp;一来一回，像在戏弄。

&esp;&esp;偏偏祁屹唇舌间的动作很专注，没多久，云枳就开始脚底发软。

&esp;&esp;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露台不远处的一处墙根后，祁之峤已经被吓到瞪大眼。

&esp;&esp;尤其是在看见祁屹的一只手钻进云枳的衣摆之后。

&esp;&esp;她死命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防止什么无法控制的惊讶声泄露出来。

&esp;&esp;解释“是风太大，所以没关系。”……

&esp;&esp;主治医生确认了患者信息，做完交接最后问一遍，是否确定将病人转出，如果确定，家属请签字。

&esp;&esp;从icu转出的潜台词是正式放弃治疗，何姗姗签了字，亲眼看着医生为邱淑英拔掉引流管，她倚靠在病房外的墙上捂着脸，几乎泣不成声。

&esp;&esp;这面墙远比寺庙里的佛像聆听过更虔诚的祈祷，只是造化弄人，奇迹太稀少。

&esp;&esp;邱淑英最终转进了安宁疗护病房。

&esp;&esp;对比先前在icu严格的用药限制，这里针对疼痛管理会更人性化，杯水车薪的杜冷丁可以换成吗啡这种更高强度的止痛，家属陪护时间也从每天严格的两小时到可以全天候陪伴。

&esp;&esp;对邱淑英而言，安宁疗护就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份尊严。

&esp;&esp;当看见云枳提着行李袋出现在病房门口时，何姗姗没忍住湿了眼眶。

&esp;&esp;上次不欢而散，她以为云枳就算是因为迁怒也不会再过来了，擦干眼泪，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替邱阿姨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她最后一程。”

&esp;&esp;云枳眼底没什么情绪波动。

&esp;&esp;无关爱恨，生者送别死者，这只是一项社会规则。

&esp;&esp;选择来这一趟，她也不过是为了堵住自己对自己的良心谴责。

&esp;&esp;她在陪护的床头放下行李袋，说：“这几天我会在这里，你要是有别的事可以先去忙。”

&esp;&esp;担心云枳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何姗姗在病房多留了些时间，交代了邱淑英的情况。

&esp;&esp;“她这几天嘴里长了很多溃疡，呼吸时痰鸣音也很重，时不时嘴巴还流血。昨天一天到现在没吃没喝，食欲不振，人也没什么精神。”

&esp;&esp;她口吻克制地提醒，“医生说，接下来几天她还有可能变得精神狂躁，要是有什么情况不应付不来你就联系我，这段时间，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esp;&esp;看着她事无巨细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云枳忍不住在心底发笑。

&esp;&esp;轮班的护士来查床，看见病房里完全陌生的面孔时，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

&esp;&esp;反复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她才略带迟疑地问：“你是患者的……”

&esp;&esp;不怪护士奇怪，这个情形任谁来看，都只会先入为主地认为何姗姗才是和邱淑英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女儿。

&esp;&esp;何姗姗噎了下，还在心里措辞，云枳先一步开口：“我是她女儿的朋友，替她来照顾几天。”

&esp;&esp;护士立马了然，查完仪器数据填完查房表，对着云枳道：“病人睡醒了记得按铃，今天尝试喂一下米汤。”

&esp;&esp;云枳颔首。

&esp;&esp;护士一走，何姗姗满脸歉意地望过来，讷然半天，“对不起……”

&esp;&esp;“没什么好抱歉的，我来一趟本来也不是为了扮演孝女。”云枳平静地打断她，“这样就可以了，没必要把事情弄到复杂。”

&esp;&esp;云枳查过资料，结合何姗姗和她说的情况，基本上可以确定邱淑英是出icu后的谵妄症状无疑。

&esp;&esp;很多癌症晚期的患者在谵妄后会性情大变，轻则胡言乱语辱骂家属，重则不配合治疗甚至对身边的人拳打脚踢无差别攻击。

&esp;&esp;按照邱淑英的性格，云枳早已准备好面对最糟糕的情况。

&esp;&esp;出乎意料的是，几天陪护下来，邱淑英在清醒时折腾最严重的情况，竟然是吵嚷着要扎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