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段大段的古言台词即使事先背过,到了现场还是会有卡壳,明琢ng了几次,被暴跳如雷的章蔚逮到错处狠狠点名批评:“明琢,你怎么回事?!台词记狗肚子里去了?连句话都说不明白还不如去当群演!”
&esp;&esp;刚刚就是因为群演的一句结巴台词害得自己也结巴了,明琢不服气:“我没有忘词……”
&esp;&esp;章蔚正在气头上,见明琢还敢顶嘴,怒火更炽,举起扩音喇叭,大嗓门吼得全场人都不由得侧目而视:“拍这么多次还不如第一条好,不想拍你就给我滚出去——”
&esp;&esp;明琢遭了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只觉得脸都要丢尽了,趁着现场收拾布景的功夫,蹲到角落偷偷抹眼泪。
&esp;&esp;只想稍微哭一下就停,但眼泪一旦开了闸就没有停的道理,哗啦啦往下淌,明琢才擦了一串,又有接连不断的泪珠噼里啪啦掉下。
&esp;&esp;身后传来有些重的脚步声,随之响起的是粗声粗气的道具小哥的声音:“哎,这个屏风我们要搬开,让一让!”
&esp;&esp;现在转过头,肯定会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明琢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esp;&esp;怎么办?要转身吗?但他现在脸上一塌糊涂,被发现了会被嘲笑的!不转身的话,难道要一直在这里站着?万一这个道具小哥叫起来,所有人都会看向这里吧,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还要更倒霉吗……
&esp;&esp;“这里先不用搬,一会儿要补拍一个空镜。”
&esp;&esp;在“捂着脸跑走”和“被人发现哭了大惊小怪”两个艰难选项里,终于出现了一道明亮的曙光。
&esp;&esp;是宋执川的声音,音量不大,道具小哥却受宠若惊似的,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好,好的,那我先走了。”
&esp;&esp;明琢还是站着不动:被人看到哭是挺丢脸的事情,偏偏很不巧,三次有两次都被同一个人看到。
&esp;&esp;这个人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递给了他一张印了卡通小猫的纸巾。
&esp;&esp;宋执川居然会带这么可爱的纸巾,一定是圆圆给他的吧……
&esp;&esp;明琢胡思乱想着,用那张小猫面巾纸擦了擦脸上残存的泪水,随后把纸塞进口袋,有点别扭地转身。
&esp;&esp;“化妆师在第二扇门那里。”
&esp;&esp;宋执川笑了笑,说。
&esp;&esp;明琢饰演卫昭的少年扮相浑然天成,连多余的修饰都不需要,脸上只薄薄扑了一层粉,尽管眼泪冲掉了一些,但没花多长时间,化妆师就把妆面恢复如初了。
&esp;&esp;也不知道宋执川和章蔚沟通了什么,下一场戏从他们两人你来我往的对手戏变成了形式更丰富的群戏,镜头不再长时间对准明琢,这样一来,明琢身上的压力大大减少,他不由得偷偷松了口气。
&esp;&esp;下午的文戏有惊无险地拍完了,总算没有再挨骂,只是临近下班时,剧组忽然来了辆车,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彩色马甲的人,兴致勃勃地望向他们。
&esp;&esp;虽然拍的戏不多,但明琢顿时就明白了那群人的用意:他们是来拍摄随组采访的。
&esp;&esp;《归蜀》这个项目备受关注,当初放出备案信息时就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一片浪潮,媒体早就想提前放出些物料营销造势。
&esp;&esp;章蔚拍了一天的戏很不耐烦,面对媒体惜字如金,没问几句就臭着脸摆谱;宋执川对于长枪短炮倒是见惯不惊,三言两语回答得滴水不漏,挑不出一丝错处。
&esp;&esp;有这么两个主角撑场子,明琢只需要双眼放空,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做衬托红花的绿叶就好。
&esp;&esp;所以当话筒举到他面前时,明琢足足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抛到了他的身上。
&esp;&esp;这对吗?放着两尊大佛不问来问他一个男配?他能说什么?
&esp;&esp;“哈啰明琢,好久不见。”
&esp;&esp;看见明琢脸上怔愣的神情,说话的记者仿佛终于在一群老奸巨猾的大灰狼里抓到了唯一的一只小绵羊,声音都兴奋地上扬了:“请问您在参演《归蜀》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感想?”
&esp;&esp;生怕明琢联想不到似的,他连忙给出提示。
&esp;&esp;“您的母亲明雁女士生前最后一部作品的男主角就是宋执川,说起来你们也很有渊源了,这次拍戏途中,有没有聊到什么共同的话题呢?”
&esp;&esp;众多记者的目光顷刻聚焦在明琢身上,迫不及待地等着他的答复。
&esp;&esp;明琢从震惊里好不容易缓过神,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点点头:“是啊,我妈妈和宋执川拍过戏。”
&esp;&esp;而他拍戏最大的感想,大概就是每天都被章蔚骂得想升天吧……
&esp;&esp;至于宋执川,他忍不住偷偷瞄了对方一眼,宋执川似有所感,侧头与他对视。
&esp;&esp;黑瞳里自己睁大眼睛的表情有些傻,明琢像被电打了一下,瞬间精神了:“执川哥……执川前辈很温柔,演技也很精湛,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嗯,无论各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