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会儿还没到下班的点,姚臻没想到梁既明会这么快下来,还没想好见到他第一句要说什么,先触及他眼中的陌生和冷淡,一瞬间怔忡:“我……”
&esp;&esp;“臻少爷。”梁既明点一点头,就算打了招呼,虽然敬谢不敏,这位毕竟是姓姚的少爷,他也不想得罪太过。
&esp;&esp;但很显然,姚臻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仿佛又是来找他麻烦的。
&esp;&esp;梁既明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姚臻脱口而出问:“你还是要跟静禾姐订婚吗?”
&esp;&esp;梁既明皱眉,脸色冷下:“我之前似乎说过,我跟她的事情,与你无关。”
&esp;&esp;姚臻没想到梁既明竟然是这种态度,哪怕气他恨他,也不该是这样好似不认识他一般,把他当做不相干甚至厌恶不已的陌生人。
&esp;&esp;他看着这样冷漠厌烦的梁既明,蓦地一愣,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十分荒谬的猜测,开口的声音甚至有些发颤:“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esp;&esp;“……”
&esp;&esp;梁既明只觉这位大少爷实在莫名其妙,顺着他的话问:“你是谁?”
&esp;&esp;并非故意气姚臻,他的眼神里真切写着不明所以。
&esp;&esp;除了是那位一再找我不痛快的纨绔少爷,你还能是谁?
&esp;&esp;姚臻脑子里嗡一声,真正懵了。
&esp;&esp;梁既明不认识他了,真不认识他了。
&esp;&esp;他猛地想起当时去医院,医生说的那句“海马体损伤可能会导致新记忆难以形成”,那时他没放在心上,原来早有预兆。
&esp;&esp;梁既明恢复了从前的记忆,但忘记了那三个半月里的他。
&esp;&esp;吵架时他口不择言的疯话一语成谶,成了真。
&esp;&esp;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用跟从前一样轻鄙不耐烦的语气问他是谁,彻底忘记了他。
&esp;&esp;当初他能笑着说出那句“我是你老公”,现在面对眼前这个梁既明,他却说不出口了。
&esp;&esp;姚臻张着嘴,脑子里气血上涌,千百个念头同时来回翻腾,他甚至想冲上去跟这个混蛋打一架,把人狠揍一顿看能不能把他记忆揍回来。
&esp;&esp;但梁既明没给他这个机会,在他怔神间已经坐进车中,带上了车门。
&esp;&esp;姚臻眼睁睁看着车在自己面前绝尘而去。
&esp;&esp;“……”
&esp;&esp;大少爷气红了眼,彻底破防了。
&esp;&esp;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esp;&esp;你要谋杀亲夫?
&esp;&esp;姚臻心情太差,开车在外漫无目的地闲逛,八点多才到家。
&esp;&esp;进门他刚脱下外套扔给管家,杜嫚秋迎上来,压低声音:“你这死孩子怎么回事,我一个没看住你就跑出去了,第一天回家就不在家吃饭,你爸刚在餐桌上脸拉得老长,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今天家里聚餐?”
&esp;&esp;姚臻“哦”一声,他还真忘了。
&esp;&esp;先前从机场回来路上,他妈妈提了一嘴今天他那几个哥哥会带老婆孩子一起回家吃晚饭,扮演父慈子孝,他人都回国了却又跑出去,他爸不生气才怪。
&esp;&esp;杜嫚秋提醒他:“赶紧去书房,你爸在里面等你,有事情要跟你说。”
&esp;&esp;姚臻磨磨蹭蹭进去书房,这会儿只有他爸老姚总和他三哥姚寻在。
&esp;&esp;听到敲门推门声,姚寻回头,笑着冲他打招呼:“回来了。”
&esp;&esp;姚臻乖乖上前:“爸,三哥。”
&esp;&esp;老姚总脸色很不好,问他:“刚回来又跑去哪里了?”
&esp;&esp;“……太久没回来有点想念,出去兜风,看看故乡。”姚臻讪道。
&esp;&esp;姚寻“噗嗤”一声笑出来,姚臻当没听到。
&esp;&esp;老姚总皱眉让他坐下,直接说起正事:“下周开始你去公司上班,跟你三哥一起跟进酒店业务板块分拆上市的事,有不懂的地方多学多问,别总是懒懒散散不像个样子。”
&esp;&esp;姚臻敷衍地应:“知道了。”
&esp;&esp;姚寻帮腔解围:“小臻这大半年在翡静岛听说做得挺好的,爸你不也是这么想的才答应让他回来,之前的事情过去就算了,别一直教训他了。”
&esp;&esp;老姚总“哼”了声,还是看不顺眼这个刺头小儿子,交代姚寻:“你跟他说。”
&esp;&esp;老头一走,姚臻才一屁股坐进沙发里:“靠,一回来就让我去上班,赶驴呢。”
&esp;&esp;姚寻笑问他:“在那边还没玩够?不想去公司?”
&esp;&esp;“也不是。”姚臻垂头丧气,去就去吧,他本来也打算改过自新了。
&esp;&esp;姚寻安慰他:“不用紧张,周一去了公司,我先带你去认认人,慢慢适应就是了,上市的事现在在做前期准备,主要就是资产剥离和梳理,以及财税重组这块……”
&esp;&esp;姚臻下意识问:“翡静岛的酒店,能留下吗?”
&esp;&esp;姚寻说:“那边的酒店是我们的自有品牌直营店,业绩不是太差应该都能保留,这两季度翡静岛酒店的财务表现还挺亮眼,爸其实也对你刮目相看了。”
&esp;&esp;姚臻没接话,他也没做什么,大多是梁既明的功劳,他真正干活了的只有梁既明离开后的这两个月。
&esp;&esp;姚寻没察觉出他的反常,继续说起团队搭建,跟投行、会计师所和律所之间的工作沟通。
&esp;&esp;姚臻的心思有些飘,听到“律师事务所”这几个字,才又开口问:“还是跟沈叔的律所合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