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回俞城了。”
&esp;&esp;“让你跟着你哥去西安锻炼,生意没谈拢撂挑子不干了,能不能有点儿责任心?”
&esp;&esp;每次争执,他哥都拿父亲当枪使,梁靖心有不爽,“上周我说不能要威陵的投资,您不信,结果呢?调查出问题了吧?您能不能别总听哥的一面之词,先调查清楚缘由再来说我?”
&esp;&esp;“这有什么可调查的?”
&esp;&esp;“事实是我陪甲方吃饭,他和我甩脸子!”梁靖据理力争,“您要是不信,问问甲方就知道了。”
&esp;&esp;“可就算和小湛生气也不能……”
&esp;&esp;“之外在苏杭也是,他和朋友出去玩让我谈生意,我牺牲了复习的时间帮家里,凭什么干着活还要受气?三番五次欺负我,您还事事向着他,我就不能有脾气?”
&esp;&esp;父亲嘴笨,三言两语就被饶了进去,“可也不能晾着甲方不管啊。”
&esp;&esp;梁靖阴阳怪气,“哥能力强,不需要我也能搞定甲方。”
&esp;&esp;母亲声音柔了些,“小帅哥最近没买颜料呢?信用卡钱随便花,不用给你爸省,想画画随时都能画。”
&esp;&esp;这话说得巧妙,一方面给他找平衡,另一方面是在提醒他:家人从未干涉过他的爱好,锦衣玉食都是父母给的。
&esp;&esp;梁靖给台阶就下,“行,等我刷爆信用卡、心情好点儿再回西安。”
&esp;&esp;话筒另一端响起父亲的声音,“不能总惯着他!”
&esp;&esp;梁靖来了脾气,“是总惯着我还是惯着哥?这次除非让哥和我道歉,否则我就不回西安!”
&esp;&esp;说完挂断电话。
&esp;&esp;回想昨天他哥匆忙的神色,觉着他哥着急让他回西安,应该是想让他去应付甲方,抽身去找周梓澜。
&esp;&esp;可周梓澜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扔掉了就再也别想捡回去。
&esp;&esp;病人跳楼大多是不想成为子女的负担,周梓澜伤心绝望但又不敢给母亲收尸,直觉告诉梁靖,岳母死前一定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
&esp;&esp;梁靖去医院认领尸体,护士说:老太太这辈子不容易,生前儿子不愿意伺候,死后让外人来收尸。
&esp;&esp;周梓澜为了医药费把自己都卖了,怎么可能不愿意伺候?
&esp;&esp;八成是忙着赚钱,没时间照顾。
&esp;&esp;护士站在岳母的角度只看到事情的一面,若岳母因为儿子疏于照顾而跳楼,那周梓澜一定会将过错归咎于自己。
&esp;&esp;他就是太善良,将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揽不拢、抗不住、被逼到情绪崩溃,就想死了。
&esp;&esp;下午,梁靖到警局做笔录,折腾到天黑才火化。
&esp;&esp;第一次见岳母,不能太寒酸,梁靖大手一挥,从火化到下葬花了近20万。
&esp;&esp;买颜料20万太假,信用卡刷了5万,剩下15万是他攒了15年的压岁钱和生活费。
&esp;&esp;母亲看到信用卡账单发来信息,说他哥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脾气很大,还说狠狠教训了他哥和他爸,以后不会再对他冷言冷语了。
&esp;&esp;这个“狠狠教训”有待考据,不过他哥肯定是低了头,母亲才会来当传声筒。
&esp;&esp;没想到用这事儿打掩护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esp;&esp;晚上回家和父母吃饭,梁靖说自己大度、不和他哥一般见识、为了梁家的产业明天就回西安。
&esp;&esp;母亲夸他懂事,给他夹鸡腿,父亲吹胡子瞪眼,使大劲憋出句:鸡腿挺好吃。
&esp;&esp;梁靖吃了鸡腿,饭后才知道,鸡腿是父亲下厨做的。
&esp;&esp;父亲不是偏心,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esp;&esp;翌日清晨,他哥问他几点的飞机、要来接他,他说凌晨能到、别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