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想死,没有错。
&esp;&esp;他努力学习、努力赚钱、一直为家人活,人生还长,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做,梁靖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他想当不良少年。
&esp;&esp;夕阳将城墙的影子拉长,烟灰积了一截,被风吹到城墙下的阴影里,瞬间消失不见。
&esp;&esp;就像自杀未遂的尸体。
&esp;&esp;天空逐渐分成两段,上段金红,下段晦暗。
&esp;&esp;夕阳的余晖将棱角分明的脸截成两段,梁靖拇指抵着烟蒂,猛地一弹,烟灰飞到暗面,又滚到亮面。
&esp;&esp;周梓澜伸手,擦掉烟灰,擦到眼睫,眼毛没结霜。
&esp;&esp;刚刚没下雨,梁靖骗了他。
&esp;&esp;那水是哪来的?
&esp;&esp;原来是他在哭。
&esp;&esp;梁靖看到了他的痛苦、没戳破他的谎言、没有谴责他的软弱、没追问他为什么要爬上垛墙,而是为他遮风挡雨。
&esp;&esp;如果换成梁湛,应该会问: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esp;&esp;地球没有他照样会转,夕阳离了他照样会下坠,风不吹他也会吹别人……世人几十亿,就他想不开。
&esp;&esp;他就是软弱,就是无能,活着太痛,他想结束的是痛苦而不是生命。他想被拯救、死前渴望有人能拉他一把,梁靖拉了他一把。他感激的,不是梁靖阻止了他的死亡,而是理解了他的痛苦。
&esp;&esp;周梓澜说:“在船上要到特定的区域抽烟,烟瘾来了很难受吧?”
&esp;&esp;梁靖说:“我不抽烟。”
&esp;&esp;“说谎,你点烟的动作很熟练。”
&esp;&esp;梁靖吸了口烟,反问:“这不难吧?”
&esp;&esp;抽烟容易,戒掉难。
&esp;&esp;周梓澜也跟着吸了口,“对你这种问题少年来说是不难。”
&esp;&esp;“啊?有没有搞错?我是五好青年!”
&esp;&esp;周梓澜笑,“不,你不是,你是那种私生活很乱的问题少年。”
&esp;&esp;“烟可以乱吸,话不能乱说,我只是长了张玩得很大的脸,私底下连女生手都没牵过!”
&esp;&esp;他们迎着落日拌嘴,在城墙下吸烟。
&esp;&esp;梁靖救了他,他感激梁靖,但不知道能回报什么。
&esp;&esp;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可梁靖为什么要救他呢?
&esp;&esp;香烟燃尽,周梓澜问:“你为什么会来西安?”
&esp;&esp;“和我哥来谈生意。”
&esp;&esp;暂时摆脱梁湛,但又没完全摆脱,梁湛是连接他和梁靖的枢纽,是将推入地狱又拉回的绳索。
&esp;&esp;他能轻易而举地影响他的命运。
&esp;&esp;梁靖让他不去想阶级差,但是梁湛又不断强化阶级差。
&esp;&esp;他觉着梁靖是好人,但能在游轮上对他猥亵的是什么好人?
&esp;&esp;因为有所图,所以才会对他好。
&esp;&esp;因为在船上没得到,所以想尝尝男人的滋味。
&esp;&esp;一切都是虚情假意,梁靖救他是想要他。
&esp;&esp;是他太天真,居然会感激一条狼。
&esp;&esp;梁靖会将在城墙见到他的消息告诉梁湛吗?
&esp;&esp;应该会吧。
&esp;&esp;就和之前将他上船的消息告诉梁湛一样。
&esp;&esp;梁湛喜欢装绅士,梁靖喜欢背地里嚼舌根,梁家都是坏人,有钱人就没有好人,就不该对这类人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