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目前来说,虽然这个伤口一直是存在着的,但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就像是突然暂停住了。
&esp;&esp;他想,如果下一次继续与晏疏野合驾沧溟的话,这个伤口很可能就会进入恶化期了吧。
&esp;&esp;似乎洞察出了程青梧的想法,晏疏野俯身近前,冷冽的吐息喷薄在他的唇面上:“当初在联邦总部,我没有选择让你跟我一起上前线,就是因为精神力腐化期。”
&esp;&esp;“如果跟我上前线,现在你可能已经死了。”
&esp;&esp;那伤口就像是蛊惑人心的毒之花,蛊惑着程青梧去不惜一切代价献祭自己的生命,但晏疏野制止住了他这种献祭。
&esp;&esp;程青梧没想到会是这一层缘由——原来,那时,晏疏野说不要自己了,原来就是因为怕他死在战场上。
&esp;&esp;程青梧的大脑掠过一阵长久的嗡鸣声,他知道自己固然会死去,但是……晏疏野为什么会怕他死在战场上呢?
&esp;&esp;这种原因到底是什么?
&esp;&esp;程青梧情不自禁呢喃了一句:“为什么?”
&esp;&esp;晏疏野没听明白:“什么为什么?”
&esp;&esp;程青梧睁着眼,蓦然觉得鼻腔有些酸涩,道:“你跟过那么多厉害的oga驾驶过沧溟,我又不是唯一一个,为什么你要担心我的安危呢?我就算是死在了沙场上,联邦还会给你匹配许多优秀的oga。”
&esp;&esp;许是有了情绪,许是真的恼火了,这一回,他没有再用“您”称呼对方。
&esp;&esp;他觉得晏疏野好霸道,“当初是你答应做我的搭档,在联邦总部,你又说不要我了,现在我已经打定主意去匹配新的搭档了,你又突然折回来,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一些让人费解的话……”
&esp;&esp;“我既然不是你唯一的oga,你也不在乎我,所以,”程青梧抬眼,嗓音颤抖,“晏疏野,凭什么你总是擅自替我做决定?”
&esp;&esp;说着,眼眶一股濡湿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esp;&esp;没有见到晏疏野之前,这一股委屈的情绪是不会出现的,是晏疏野触发了潜藏在程青梧身体里的委屈。
&esp;&esp;不仅委屈,他还很生气。
&esp;&esp;气晏疏野总是擅自做决定,气晏疏野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esp;&esp;程青梧本来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眼前倏然被一只大掌蒙住,原本明亮的视域一霎地变得昏淡起来,他完全看不到任何事物。
&esp;&esp;晏疏野的掌心覆着一层粗粝的厚茧,刮蹭在程青梧的眼皮上,掀起了一阵微微的战栗。
&esp;&esp;紧接着,嘴唇覆落下一抹温湿凉软的触感。
&esp;&esp;黑暗之中,程青梧慢慢瞠住了眼眸。
&esp;&esp;他意识到了这个凉软的触感是什么。
&esp;&esp;晏疏野吻住了他。
&esp;&esp;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蜻蜓点水,这次的亲吻完全可以用癫狂来形容。嘴唇相贴之后,渐渐地,男人不满足浅层次的嘴唇相贴,开始强势地撬开齿关节,长驱直入,不停地搅拨着他的齿腔,吻得毫无章法,一如横冲直撞的野兽。
&esp;&esp;因是视线受阻,程青梧的其他感官都变得格外敏锐,不仅是嘴唇,还有身体的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变化……
&esp;&esp;他被吻得喘息不过来,泪意愈发汹涌,大脑也随之掠过一阵酒醉般的眩晕,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esp;&esp;正想咬住对方的嘴唇表示抗议,晏疏野却适时松开了他,修长的指腹细细揩掉他脸庞上的泪渍,嘴唇温柔地亲吻着他的眼角、鼻峰、面颊还有下巴。
&esp;&esp;晏疏野说了两句话。
&esp;&esp;第一句是:“别哭。”
&esp;&esp;第二句是:“程白起,我喜欢你。”
&esp;&esp;第二句话轻若一丝细烟,漂泊在湿润的空气当中,若是不仔细听,是根本听不见的。
&esp;&esp;程青梧有一些恍神,以为自己听错了,本来想再听一遍的,晏疏野却没有再开口,只温声说道:“今后,待在我身边好不好?你不需要跟我一起驾驶机甲,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像普通人那样,过细水长流的日子。”
&esp;&esp;晏疏野这时在向他告白吗?
&esp;&esp;程青梧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esp;&esp;他心中的猜测竟然真的化作了现实。
&esp;&esp;晏疏野是真的喜欢他。
&esp;&esp;可是……
&esp;&esp;待在晏疏野身边吗?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事。
&esp;&esp;先不说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有多大,先说程青梧的身份——他不是沧麓军校的学生,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待在这里,更无法长久地待在晏疏野身边。
&esp;&esp;毕竟弟弟明天就会回到沧麓军校,来接替他了。
&esp;&esp;退一万步而言,一个无法驾驶机甲的军校生,对于联邦而言,是没有任何价值可言的,晏疏野如果将他强留在身边,肯定会遭受到不少非议和压力。
&esp;&esp;晏疏野见程青梧没有说话,也没有强迫他,大掌一抻,很轻很轻地摸了摸他的猫耳,道:“不用着急回应,想好了,再来告诉我。”
&esp;&esp;说完,晏疏野重新帮程青梧系上衣服上的纽扣,并抱起被子去了隔壁的房间。
&esp;&esp;房门阖上的声音让整个房间更显空旷幽谧,
&esp;&esp;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程青梧一个人。
&esp;&esp;窗外的绵绵细雨还在持续不断地落着,程青梧的内心也开始落起了绵密的雨,心腔上是一片温热的濡湿,有些空,有些患得患失,还有些无尽的寂寥。
&esp;&esp;他摩挲着嘴唇,那里有男人吻过的痕迹,也不知是不是晏疏野啄得太使劲了,感觉嘴唇现在是一片火辣辣的疼。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