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晏疏野掩唇在袖裾之下的手微微拢紧,冷白指腹反复摩挲着程青梧残留在指尖处的柔嫩触感。
&esp;&esp;朝前一步是猛兽,后退一步是人类。
&esp;&esp;他想要成为人类。
&esp;&esp;以及,晏疏野感觉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esp;&esp;他身上有怪物的一些特征,冒然标记,只会伤害到他。
&esp;&esp;他一点儿都不舍得弄疼他的小白猫。
&esp;&esp;他不舍得。
&esp;&esp;他也不想那么着急,太急了,反而会吓到可爱的小白猫。
&esp;&esp;程青梧等啊等,等啊等,什么也没有等到,等待之时,箍在腰间的两条劲实的大臂悄然松开了,铺天盖地的海盐气息也淡了许多。
&esp;&esp;在昏稠的光影间,他睁开眼,看到晏疏野后退了几步,坐回副驾驶位。
&esp;&esp;男人一行一止都相当克制,没再进行触碰,仿佛方才让人意乱情迷的亲热只是一场短瞬的幻觉。
&esp;&esp;这时候,一个电子信号接入沧溟的公共频道,来自联邦指挥中心:“转移虎鲸号任务完成,请迅速回归木樨号大队伍!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esp;&esp;程青梧回神,正色答复道:“收到!”
&esp;&esp;他望向晏疏野。
&esp;&esp;男人神情恢复如常,眉眼一如既往的清冷沉峻,但面颊、耳根还有脖颈等部分透露出一抹薄薄的绯色,易感期的症状还是越来越明显了。
&esp;&esp;程青梧不能再拖沓了,需要及时让晏疏野回去打信息素抑制剂。
&esp;&esp;沧溟重振金色光翼,顺着预测的轨道回到木樨号接驳舱。
&esp;&esp;接驳舱站着一群人,有以高斯大校为首的带队教官、联邦外遣的精英营救部队、帝国专门派遣的高级医疗官。
&esp;&esp;沧溟安全着陆时引发了不少的震动,地面上许多人像仰望神祇那般望着它。身为全星际唯一的传说级机甲,它对于许多人来说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亲近的存在。
&esp;&esp;之前沧溟参加校方安排的特训,能够亲眼见到它的,只有秦岳山、戍卫队和synre训练中心的训练人员。
&esp;&esp;现在,沧溟像受洗一般受到了了更多的目光注视,甚至许多人都不敢轻易相信它就是沧溟本尊,因为全星际唯一能够驾驶沧溟的人,只有元帅。
&esp;&esp;当晏疏野从驾驶舱内出现时,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席卷在场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人的内心是毫无波澜的。
&esp;&esp;这是元帅进入红色禁区之后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
&esp;&esp;高斯大校为首的带队教官们和精英部队,神情肃穆,纷纷献上最高敬意的军礼。
&esp;&esp;元帅发生饱受精神力暴动一事,在圈子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许多言论说他没有人性了,说他是个随时带来灾厄与伤亡的怪物,但今天第一次见到,觉得元帅与寻常人没什么特别的不同,该有的威严一分都不少。
&esp;&esp;他轻描淡写地往那里一站,无须过多的着力,只凭一个澹泊矜贵的眼神,就让人俯首称臣。
&esp;&esp;同时也有不少人把目光放在程青梧身上。
&esp;&esp;无人能够想象的到,能够与元帅合驾沧溟机甲的oga,会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大三军校生。
&esp;&esp;众人纷纷叩首行礼的仪仗让程青梧吓得不轻,他和晏疏野剿灭了星盗是没错,但也不必行如此大礼啊,未免太过于隆重了。
&esp;&esp;他想起正事,先到高斯大校面前报道,再去找到医疗官,把晏疏野陷入易感期的事如实相告,医疗官们迅速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请晏疏野进入对应的治疗室进行抑制剂注射。
&esp;&esp;程青梧原本打算在室外等候,却见男人静静坐在白色床单上,拍了拍身侧,道:“你,来给我注射。”
&esp;&esp;嗓音低沉充满霸道,根本没有给人商榷转圜的余地。
&esp;&esp;再加上男人气场非常强大,在场没有一位医疗官胆敢擅自靠前,甚至那位执针的医馆手在发抖。
&esp;&esp;程青梧心道,以前晏疏野在他发热期时也帮他注射了抑制剂,那么,现在他帮晏疏野注射抑制剂,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esp;&esp;医疗官们的目光在元帅与程青梧之间来回巡睃,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端倪。
&esp;&esp;程青梧从医疗官接过针筒,徐徐走到晏疏野身后。
&esp;&esp;男人的银色长发如漂亮柔顺的匹缎披散在肩后,在暖橘色的床头灯照彻之下散发着熠熠辉光,像是星河倾斜一般。
&esp;&esp;程青梧轻轻拨开一绺匹缎般的银色长发,看到男人结实如山岳的宽厚肩膊,视线往上,后颈的腺体在他眼前一览无遗,室内都是浓密的海盐气息。
&esp;&esp;程青梧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晏疏野的腺体。
&esp;&esp;男人似乎是忍受不住他这样的抚弄似的,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喘。
&esp;&esp;程青梧执起针筒对准晏疏野后颈处的腺体,一点一点地扎进去。
&esp;&esp;强效抑制剂扎进去的那一刻,海盐气息慢慢淡了许多。
&esp;&esp;程青梧问:“有没有感到好受一些?”
&esp;&esp;晏疏野低垂着眼,眸色沉黯,将青年握着针筒的修长手指放在掌心间把玩,淡淡地嗯了一声。
&esp;&esp;此次虚空鳐袭船行动,全员都被a、s两支小队剿灭,首战告捷。星际最高监狱派来了两名狱兵将叫阿蛮的南瓜头alpha拴上拷链正式押走。因枪杀船员无数,等待他的将是来自联邦最严峻的审判。
&esp;&esp;阿蛮被带走之前,看了程青梧一眼,问道:“如果未来我能从监狱里出来,你可以做蝴蝶饼给我吃吗?”
&esp;&esp;程青梧看着眼前生着一张稚嫩面庞的少年,他鼻青脸肿的,身上都是伤口,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那些伤口都是a小队的成员愤怒之下揍出来的。
&esp;&esp;此前深入过阿蛮的精神图景,程青梧看到了他凄惨的身世。
&esp;&esp;身世固然决定了人一生的,但并不是终点。每个人都要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一条是通往堕落的捷径,一条是通往光明的荆途。
&esp;&esp;阿蛮选择走捷径,他是为了攒够能买蝴蝶饼的钱选择加入虚空鳐,结果耽溺于醉生梦死、烧杀劫掠的世界而无法脱身,以至于迷失了初心和良善,甚至遗忘了最初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