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自从生命当中闯入了程白起,一切都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esp;&esp;许是疗愈的药物起了作用,青年的额庭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口中也在咕哝着什么。
&esp;&esp;声音太朦胧不清,晏疏野听不清楚,只能凑近前去,让耳朵无限贴近青年的嘴唇。
&esp;&esp;“渴……好渴……”
&esp;&esp;原来是渴了。
&esp;&esp;晏疏野倒了一杯热水,一边抬臂把青年撑扶起来,一边把杯壁送到他的口中。
&esp;&esp;但程白起似乎不太愿意配合,虽然喊着口渴,但齿关仍然处于紧闭的状态。
&esp;&esp;杯子里的一些温水不慎溢出,顺着他的下颔流淌过喉结的位置,逐渐打湿了身上的衣服。
&esp;&esp;晏疏野拿纸巾擦净了青年的下颔与喉结,看着他被温水蘸湿了的濡红薄唇,蓝灰色眸色愈发沉黯。
&esp;&esp;借着破晓的曙色,一缕鎏金色的日光从湛蓝色的落地窗投射进来,描摹在青年濡红的唇瓣上,就像是春夜里悄然盛开的樱桃花瓣,唇廓纤美,色泽玉润。
&esp;&esp;如此美好而娇嫩的唇瓣,仿佛是在诱人一亲芳泽。
&esp;&esp;晏疏野喉结上下一滚,捻住青年的下颔,饮了一口温水,倾近前去,对准那个濡红薄唇,喂渡了下去。
&esp;&esp;没有预想之中的抗拒与抵牾,程白起很顺从地张开嘴,接受了晏疏野的喂水。
&esp;&esp;甚至,他张开唇瓣,伸出柔软的舌头,从晏疏野的口中汲取源源不断地汲取水源,如同毫不餍足的婴孩。
&esp;&esp;两厢嘴唇相触的那一霎,晏疏野摹觉自己好像被电了一下,一股浓烈刺激的战栗从被触碰的嘴唇升起,传到柔软的心脏,继而蔓延到四肢百骸,可谓是心旌荡曳。
&esp;&esp;虽然说,晏疏野早已不是什么毛头赤子了,但还是被那个猝不及防的吻惊扰了心神。
&esp;&esp;他从未想过,与人接吻的滋味,竟是这样的美好,一旦接触上了,就难以戒掉、难以忘怀,身体里的所有细胞、每一条神经末梢都在催促着他继续尝试并品尝这样的美好。
&esp;&esp;晏疏野到底克制住了自己的渴欲,给青年喂完了水,就含蓄内敛地不再触碰他。
&esp;&esp;也是在这样的时刻,他恍惚想起来,“他”是跟程白起接过吻的,“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情和焦渴,鲁莽且耿直,狂狷且恣睢,完全是他内心兽性的展现,“他”跟程白起同床共枕,肆无忌惮地跟程白起接吻,甚至像野狗一样向程白起撒娇……
&esp;&esp;甫思及此,晏疏野就升起了难以言喻的嫉妒,哪怕“他”隶属于他曾经的一部分人格,但一想到“他”比他更早地尝试了自己从未尝试过娇甜美好,他就会对此怒不可遏。
&esp;&esp;如果他当初在红色禁区早一点清醒过来,那么,最先认识程白起的人,应该就是他,而不是“他”。
&esp;&esp;明明不该纠结谁先来后到,可他初尝到了情爱的滋味,情爱让他变得小肚鸡肠,躁郁易怒——他憎恶那些伤害程白起的人,憎恶一切能够跟程白起亲近的人。
&esp;&esp;晏疏野喉结上下滚动。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细线。
&esp;&esp;他一直守到了天亮。
&esp;&esp;破晓时分,雷克斯按照旨命来到星澜医院,并把小白猫捎了过来。
&esp;&esp;小白猫裹在厚实的毛毯里,正在优雅地舔爪子。
&esp;&esp;晏疏野看到小白猫,心中一悸,朝它敞开了怀。
&esp;&esp;小白猫起初有些怯生,但嗅到了男人身上熟稔的海盐气息,就扑通一下,纵跳到了晏疏野的怀里,用毛绒绒的小脑袋使劲拱蹭着晏疏野的胸口。
&esp;&esp;被柔软的毛绒小生物依赖着,晏疏野心中升起了无限柔软,他确认小白猫无虞,就把它放在了程白起的枕边。
&esp;&esp;“元帅,那一艘制造堕灵催化剂的黑心货船目前已经被戍卫队控制住了,但k与汉斯目前不见踪影。”
&esp;&esp;雷克斯恭谨地禀告道,“程白起的精神体对k造成了伤害,k在负伤的状态下应该跑不了多远,而汉斯也在潜逃当中,他的精神体是水,比较难以追踪……”
&esp;&esp;晏疏野静静地谛听着,心中渐渐有了定数:“我去追缴他们。”
&esp;&esp;临走前,他道:“帮我看着程白起。他若是醒了,第一时间给我汇报。”
&esp;&esp;雷克斯领命称是。
&esp;&esp;晏疏野将压低了帽檐,完美掩藏住了眸底暴动的戾意和一身的凛冽气息,他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青年,看到了他微微颤动的鸦黑睫毛,睫毛在苍白的空气当中晃了一个胆怯的弧度。
&esp;&esp;晏疏野注意到了一丝端倪,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看破了也不拆穿。
&esp;&esp;随后,转身离开。
&esp;&esp;——
&esp;&esp;确证了晏疏野离开之后,程青梧适才睁开惺忪的睡颜。
&esp;&esp;白猫精神体见到主人醒转了,忙不迭伸出小粉舌拼命舔着他的脸部,嗷呜嗷呜地叫着。
&esp;&esp;“你醒了?”雷克斯发现程白起醒来了,忙不迭走上前来。
&esp;&esp;其实,在晏疏野给他喂水时,程青梧就醒了。
&esp;&esp;然而那个时候显然不是一个醒转过来的时机,程青梧的嘴唇与晏疏野的嘴唇静静贴着——男人的唇瓣很烫,几如燃烧的炭石,那过高的温度几乎要让程青梧的身躯沸腾起来。
&esp;&esp;尤其是闭眼的时候,程青梧能够明晰地感受到男人震颤痉挛的呼吸,还有他陆续喷薄在脸上的温湿热息。
&esp;&esp;程青梧要极力克制住呼吸,才能让自己继续维持着装睡的状态。
&esp;&esp;不知在该怎么面对他。
&esp;&esp;时下,程青梧有一些恍惚,看着戴在手腕上的共感手环,心中只装着一件事——晏疏野真的来救他了。
&esp;&esp;他以为他不会回来的,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海里,没料想,晏疏野真的来了。
&esp;&esp;身上还穿着晏疏野的衣物,一件黑色衬衫,还有一条宽松的亚麻长裤,哪怕自己的身量已经算同龄人当中比较修长了,但穿上晏疏野的衣物,仍然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物。
&esp;&esp;上半身的黑色衬衫宽大完美地可以遮住膝盖上面的腿根,鼻子轻轻一嗅,就能嗅到熟稔的海盐气息,是晏疏野身上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