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我想通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三百年前的旧律,未必适配三百年后的今朝。不该死的妖,便不该杀,该守护的苍生,便一定要护。”
&esp;&esp;裴玉衡的眼眶瞬间泛红。
&esp;&esp;裴凜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柔:“玉衡,谢谢你,是你让爹想通了。”
&esp;&esp;裴玉衡的心猛地一颤。
&esp;&esp;裴镇山沉默片刻,终是沉声开口:“好,我去说。”
&esp;&esp;裴玉衡然愣住,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esp;&esp;裴凜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以为爹会拒绝?”
&esp;&esp;裴玉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裴凜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望着他:“玉衡,你是我儿子。你选的路,爹陪你走。”
&esp;&esp;“从今日起,镇妖府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天塌下来,有爹替你扛着。”
&esp;&esp;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滚落,裴玉衡望着眼前的父亲,喉头哽咽,声音沙哑:“爹,我要走了。”
&esp;&esp;裴凜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爽朗依旧,与裴玉衡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好!不愧是我裴家的儿郎!”
&esp;&esp;他上前一步,重重拍在儿子肩上:“护好自己,爹等你回来。”
&esp;&esp;裴玉衡重重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esp;&esp;“等等。”
&esp;&esp;裴玉衡驻足回头。
&esp;&esp;裴凜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他轻咳一声,目光在裴玉衡脸上转了几圈,才故作随意地开口:“你和许姑娘……”
&esp;&esp;裴玉衡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意里掺着几分苦涩,又藏着几分释然。他望着父亲,轻声道:“爹,没有的事。”
&esp;&esp;他轻轻摇头:“她很好,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只是她的心里,早已装着别人。”
&esp;&esp;他看着儿子强装轻松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失落,轻声问道:“是温家那小子?”
&esp;&esp;裴玉衡点了点头。
&esp;&esp;“你早看出来了?”
&esp;&esp;裴玉衡再度颔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她看他的眼神,与看我截然不同,那份心意,藏不住,也掩不了。”
&esp;&esp;裴凜望着他,满心心疼:“那你……”
&esp;&esp;裴玉衡轻轻摇头,打断了父亲的话:“爹,我不后悔。能遇见她,能与她一同走过那些风雨,能看着她,便足够了。”
&esp;&esp;他扬起笑容,依旧爽朗坦荡:“她值得最好的,温景然那小子,也配得上她。”
&esp;&esp;裴凜看着如此通透的儿子,眼眶微微发红,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我裴家的儿郎,拿得起,放得下。”
&esp;&esp;裴玉衡笑了笑:“爹,我没事,真的
&esp;&esp;裴凜凝视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玉衡,你可知爹当年追你娘,用了多久?”
&esp;&esp;裴玉衡微怔:“三年?”
&esp;&esp;裴凜颔首,眼中泛起温柔的暖意:“整整三年。她不理我,我便日日守在她门前,她骂我,我便静静听着,她恼我,我便默默受着。”
&esp;&esp;他笑着眯起眼睛,似是想起了年少时光:“后来她问我,为何这般傻。我只说,因为我喜欢你。就这一句话,她便陪了我一辈子。”
&esp;&esp;他看向裴凜,语气温和:“但你不同。你遇见的人,心已有所属,这不是你的错。”
&esp;&esp;裴玉衡听着父亲的话语,心底暖意翻涌,轻声道:“爹,我知道。所以我不争,她开心,我便安心。”
&esp;&esp;裴凜望着他,满眼骄傲:“好小子,你比爹强。”
&esp;&esp;裴凜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丫头知道吗?”
&esp;&esp;裴玉衡一愣:“知道什么?”
&esp;&esp;“知道你喜欢她。”
&esp;&esp;裴玉衡轻轻摇头:“不知道,我从未说过。”
&esp;&esp;“为何不说?”
&esp;&esp;裴玉衡沉吟片刻,缓缓道:“说了,只会让她为难。她不愿伤我,又放不下温景然,那样太过辛苦。我不想她累。”
&esp;&esp;裴凜眼眶再度泛红,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发顶,轻声叹道:“傻小子。你这般好,日后定会有更好的人,在前方等你。”
&esp;&esp;裴玉衡笑着点头:“嗯,我知道。”
&esp;&esp;裴凜挥了挥手:“去吧。护好自己,也护好他们。”
&esp;&esp;裴玉衡深深躬身一揖:“爹,等我回来。”
&esp;&esp;裴凜颔首:“好,爹等你。”
&esp;&esp;裴玉衡转身,大步踏出了大堂。
&esp;&esp;穿过大堂,走过校场,行过青石长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