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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1页）

&esp;&esp;温策怔住：“他……他真这么说？”

&esp;&esp;“一字不差。”老熊妖点头，

&esp;&esp;“后来我问他，怎么不说点好听的？

&esp;&esp;他说，好听的有用吗？能让人活过来吗？

&esp;&esp;不如说实话。”

&esp;&esp;“他说完就站在那儿等，等我们做决定。

&esp;&esp;三十二个人，商量了一整夜。

&esp;&esp;有人说不去，好不容易活下来，不想再死。

&esp;&esp;有人说去，反正活着也没意义，杀一个够本。

&esp;&esp;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一言不发。”

&esp;&esp;“第二天早上，我们定了。”

&esp;&esp;他看向裴玉衡：“三十二个人，都去了。一个没留。”

&esp;&esp;“为什么？”裴玉衡哑声问。

&esp;&esp;老熊妖闭上眼，声音轻而涩：“因为……没地方去了。

&esp;&esp;家没了，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esp;&esp;报仇，是我们活着的唯一理由。”

&esp;&esp;不要再打仗了

&esp;&esp;铁山缓缓说道：“苏烬然带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个人族村子。

&esp;&esp;他说，那里有斩妖队的人，杀了他们，就算报仇。

&esp;&esp;我们去了。

&esp;&esp;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esp;&esp;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那人长什么样，我早不记得了。

&esp;&esp;只记得他的血，溅在我脸上。

&esp;&esp;热的。

&esp;&esp;我站在尸体旁，忽然就想，我爹娘死的时候，血也是这样热的吗？”

&esp;&esp;裴玉衡沉默着，不敢抬头。

&esp;&esp;“那天晚上，好多人都吐了。

&esp;&esp;苏烬然就看着我们，一句话也没说。

&esp;&esp;第二天他问：还有人要继续吗？

&esp;&esp;三十二只手，全都举了起来。

&esp;&esp;一个都没少。”

&esp;&esp;温景然轻声问：“前辈，苏烬然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esp;&esp;铁山回想了很久，只吐出一个字：“冷。”

&esp;&esp;“不是装出来的冷，是心死透了的冷。

&esp;&esp;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杀人不在乎，自己被杀也不在乎。

&esp;&esp;可他会看，看我们哭，看我们吐，看我们吓得发抖。

&esp;&esp;有时候会走过来，轻轻拍一下你的肩。

&esp;&esp;什么都不说，就只是拍一下。”

&esp;&esp;温景然鼻尖一酸。

&esp;&esp;“后来我问他，你怎么变成这样。

&esp;&esp;他说：我妹妹死的时候，没人帮她，也没人帮我

&esp;&esp;所以我来帮你们

&esp;&esp;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见他，没有笑。”

&esp;&esp;裴玉衡哑声问：“后来呢？你们一直杀人族？”

&esp;&esp;铁山摇了摇头：“没有。

&esp;&esp;后来……他让我们去打妖族。”

&esp;&esp;众人全都愣住。

&esp;&esp;温策惊道：“打妖族？为什么？”

&esp;&esp;铁山的目光沉入四百年前：“他说，妖族太弱了，一盘散沙，各顾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