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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1页）

&esp;&esp;阿公站起来：“我带你们去看看。”

&esp;&esp;他拄着拐杖，带着六个人往后山走。

&esp;&esp;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esp;&esp;那里有六座小小的坟。

&esp;&esp;其中一个比旁边的坟大一些。

&esp;&esp;阿公说：“清月就埋在这儿，孩子们在她旁边。”

&esp;&esp;“苏烬然亲手埋的，埋完之后，他在旁边坐了一天一夜。”

&esp;&esp;裴玉衡问：“阿公，那三个人……真的被剥皮挂在村口了？”

&esp;&esp;阿公点头：“对。挂了三天三夜。”

&esp;&esp;“苏烬然亲手剥的。”

&esp;&esp;“他一句话没说，就那么剥。”

&esp;&esp;“剥完，挂在村口最高的那棵树上。”

&esp;&esp;“皮还在滴血，血滴在地上，三天都没干。”

&esp;&esp;阿公的目光变得很远：“那三天，整个妖域都知道了。”

&esp;&esp;“有人来看，看了就走。”

&esp;&esp;“有人不敢看，绕路走。”

&esp;&esp;阿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第三天晚上，清然回来了。”

&esp;&esp;温景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我娘？”

&esp;&esp;阿公点头：“对。你娘。”

&esp;&esp;“她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sp;&esp;“走到村口，看见那三张皮。”

&esp;&esp;“她愣住了。”

&esp;&esp;“然后她看见了苏烬然。”

&esp;&esp;阿公的目光变得很远很远：“苏烬然就坐在那棵树下。”

&esp;&esp;“坐在那三张皮下面。”

&esp;&esp;“坐在血还没干透的地上。”

&esp;&esp;“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esp;&esp;“从剥完皮那天起，他就一直坐在那里。”

&esp;&esp;“不吃不喝不睡。”

&esp;&esp;“就那么坐着。”

&esp;&esp;“清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兄妹俩对视。”

&esp;&esp;“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esp;&esp;“一个刚从外面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一个刚杀了三个人，剥了他们的皮。”

&esp;&esp;“谁都没说话。”

&esp;&esp;“就那么看着。”

&esp;&esp;阿公的声音很轻很轻：“过了很久，苏烬然开口了。”

&esp;&esp;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要跑出去？”

&esp;&esp;苏清然愣住了。

&esp;&esp;苏烬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得像血，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的。他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要跑出去？”

&esp;&esp;苏清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苏烬然站起来。他比她高，低头看着她，声音一点一点沉下去：

&esp;&esp;“你天天跑出去。天天跑。那些孩子跟着你学，也想跑出去。清月去追他们。她死了。”

&esp;&esp;他的声音在发抖：“孩子们都死了。小石头手里攥着糖，说要给清月吃。他说吃了就不疼了。可他没吃。清月也没吃。都死了。”

&esp;&esp;苏清然的眼泪流下来。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esp;&esp;苏烬然看着她，看着她流泪。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esp;&esp;“你哭什么？你天天往外跑，见过那些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不告诉那些孩子？”

&esp;&esp;他猛地拔高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esp;&esp;“你为什么要说人间有多好？你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