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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1页）

&esp;&esp;裴氏屠此村

&esp;&esp;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更加醒目：

&esp;&esp;斩妖有功，以记其功

&esp;&esp;他拳头猛地攥紧，回头看向裴玉衡。

&esp;&esp;裴玉衡僵在原地，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esp;&esp;温景然走近，轻声唤他：“玉衡……”

&esp;&esp;裴玉衡没有应声。

&esp;&esp;他就那样望着石碑，看了很久很久。

&esp;&esp;然后，他忽然屈膝，重重跪倒在碑前。

&esp;&esp;额头抵着焦黑的土地，狠狠磕了一个头。

&esp;&esp;众人都愣住了。

&esp;&esp;风翼刚要开口，被沈砚舟伸手拦住。

&esp;&esp;一个头，两个，三个。

&esp;&esp;磕完，他依旧跪在那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esp;&esp;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苍老沙哑的喝问：“裴家的人……还敢来？”

&esp;&esp;众人瞬间警觉。

&esp;&esp;沈砚舟拔剑挡在前头，风翼展开双翼护住众人。

&esp;&esp;废墟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esp;&esp;是个老熊妖，独臂，左袖空空荡荡随风飘着，右手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斧。

&esp;&esp;毛发灰白，脸上疤痕纵横，仅剩的一只眼里，燃着压不住的恨意。

&esp;&esp;他一步步走向裴玉衡，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心上。

&esp;&esp;裴玉衡缓缓站起身，直面着他，没有退后半步。

&esp;&esp;老熊妖走到他面前，高高举起斧头——

&esp;&esp;却在半空顿住。

&esp;&esp;他盯着裴玉衡的眼睛，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看着他方才在碑前磕下的三个头。

&esp;&esp;斧头，慢慢放下。

&esp;&esp;他声音沙哑道：“你……是谁？”

&esp;&esp;裴玉衡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裴玉衡。裴家的人。”

&esp;&esp;“裴家的人……还敢来？”

&esp;&esp;裴玉衡沉默片刻，一字一顿，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对……对不起。”

&esp;&esp;老熊妖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声比哭还要刺耳难听：“认罪？认罪有什么用？

&esp;&esp;能把我族人……还回来吗？”

&esp;&esp;裴玉衡答不出来，只是低着头。

&esp;&esp;老熊妖眼底翻涌着恨、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esp;&esp;他最终转过身，往废墟深处走：“跟我来。”

&esp;&esp;众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esp;&esp;老熊妖把他们带到一处勉强能遮风的破屋，墙角堆着干草，是他仅有的容身之处。

&esp;&esp;他在干草上坐下，裴玉衡却依旧站着，垂着头。

&esp;&esp;“你叫裴玉衡？”

&esp;&esp;“是。”

&esp;&esp;“你祖上是谁？”

&esp;&esp;裴玉衡沉默一瞬，坦然开口：“裴烈。当年带兵屠村的，是他。”

&esp;&esp;老熊妖的眼神骤然变了。

&esp;&esp;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啃咬入骨的仇恨：“裴烈……裴烈……”

&esp;&esp;“他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esp;&esp;裴玉衡摇头。

&esp;&esp;“三百七十八个。”老熊妖声音发颤，

&esp;&esp;“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个没留。

&esp;&esp;我亲眼看着他们杀，一个一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