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青禾咬牙,抬眼时眼神亮得惊人
&esp;&esp;“我试试。”
&esp;&esp;众人一怔,齐齐看向她。
&esp;&esp;温策立刻急声阻止:“可你灵力早已耗空,再强行运功——”
&esp;&esp;“没时间管我。”她打断得干脆,“再拖下去,景然灵脉彻底崩毁,谁都救不回来。裴公子,麻烦你布隔音禁阵,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谢牧守,麻烦你去取药,按我说的来。”
&esp;&esp;她闭上眼,将仅存的灵力缓缓渡出,小心翼翼避开人族经脉,一点点托住他濒临破碎的妖元。
&esp;&esp;“温策,守住他四肢百骸,别让妖力再冲出来。”
&esp;&esp;“裴玉衡,取凝魂草、冰魄花,文火炼化成露。”
&esp;&esp;“沈砚舟,阵眼再加固三层,我要替他续接妖脉。”
&esp;&esp;许青禾掌心贴在温景然眉心,将自身灵力一丝一缕渡入,像在修补一件即将散架的玉器。
&esp;&esp;温景然在昏迷中仍痛苦轻颤,唇角不断渗血。
&esp;&esp;她不敢停。
&esp;&esp;先封散溢的妖元,
&esp;&esp;再稳碎裂的灵脉,
&esp;&esp;最后以药露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esp;&esp;整个过程,她几乎是以命换命。
&esp;&esp;直到温景然胸口终于轻轻起伏,紊乱的妖力渐趋平稳,许青禾眼前一黑,身形猛地一晃。
&esp;&esp;“稳住了……”她气若游丝,“暂时……死不了了。”
&esp;&esp;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直直朝地上倒去。
&esp;&esp;“青禾!”
&esp;&esp;温策失声惊呼,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接住,红着眼嘶吼:“去找医师!快!立刻去请医师!”
&esp;&esp;裴玉衡一刻不敢耽搁,转身便冲了出去。
&esp;&esp;谢临渊紧随其后,沉声道:“我同去,顺便稳住外面弟子,绝不能让人惊扰此处。”
&esp;&esp;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
&esp;&esp;一屋重伤,两具昏迷,剩下的人,都在生死边缘苦苦支撑。
&esp;&esp;……
&esp;&esp;许青禾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
&esp;&esp;再次睁眼时,屋内光线柔和,药香淡淡萦绕,早已没了那日的慌乱与紧绷。
&esp;&esp;裴凛早已清醒。
&esp;&esp;他派人寻回裴前辈遗体,妥善收殓入棺,安放在镇妖府西侧静思堂,没有大办丧仪,没有对外声张,一切从简,却处处透着极致的郑重。
&esp;&esp;而温景然,依旧昏迷不醒。
&esp;&esp;裴凛来看过他。
&esp;&esp;许青禾指尖微紧,脸色依旧苍白,一颗心悬在半空。
&esp;&esp;裴凛刚丧父,而温景然又是妖——万一他此刻迁怒、翻脸,他们谁也拦不住。
&esp;&esp;温策下意识挡在榻前,眼神戒备。
&esp;&esp;沈砚舟也悄然握紧剑柄,气氛紧绷得一触即断。
&esp;&esp;所有人都在等裴凛开口。
&esp;&esp;是质问,是怪罪,还是要当场处置温景然?
&esp;&esp;可裴凛只是垂眸,望着榻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少年,久久沉默。
&esp;&esp;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所有人意外
&esp;&esp;“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esp;&esp;他抬眼,扫过许青禾三人,一字一句清晰沉稳:
&esp;&esp;“他是救我们才伤成这样。我裴凛,不会恩将仇报。”
&esp;&esp;许青禾悬着的心,重重落下,眼眶微微一热。
&esp;&esp;温策紧绷的肩背,也缓缓松弛。
&esp;&esp;裴凛再看了温景然一眼,声音轻了几分
&esp;&esp;“让他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我来扛。”
&esp;&esp;说完,他转身,缓步离开。
&esp;&esp;木门轻轻合上,屋内几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