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砚舟,你从不是棋子。”
&esp;&esp;“你是……四百年的等待。”
&esp;&esp;沈父自匣中又取出一封信,递到他面前:“这是温家送来的信。”
&esp;&esp;沈砚舟接过展开——
&esp;&esp;沈家族长亲启:
&esp;&esp;他们已至青州,一切如约。
&esp;&esp;孩子们已然相遇。
&esp;&esp;接下来,便看他们自己了。
&esp;&esp;四百年等待,终有归期。
&esp;&esp;——温家敬上
&esp;&esp;沈砚舟望着信上字迹,心口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esp;&esp;他想起温策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眉眼弯弯,看似没心没肺
&esp;&esp;想起许青禾一路相伴,温柔又坚定
&esp;&esp;想起温景然素来安静温和,危难之时却从不让步
&esp;&esp;想起裴玉衡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
&esp;&esp;原来温家一早便知,正如沈家一早便知。
&esp;&esp;只有他们几个懵懂无知,将一切当作天赐的缘分。
&esp;&esp;沈父看着他,轻声道:“砚舟,我知道你怨我隐瞒。可你想过吗?若我从小便告诉你,你是被选中的人,是四百年的等待,要走一条早已注定的路你还会像如今这般,独自去闯,独自去试,一步一步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吗?”
&esp;&esp;沈砚舟一怔。
&esp;&esp;“沈温两家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沈父的声音沉稳而郑重,“是一个真正的人。有自己的心意,自己的选择,自己的道路。所以才瞒住你,让你自己去遇见,自己去经历,自己去成为想成为的模样。”
&esp;&esp;他抬手,轻轻落在沈砚舟的肩上:“你做到了。”
&esp;&esp;沈砚舟立在原地,久久无言。
&esp;&esp;那些独自前行的日夜,那些苦累与迷茫,那些无人知晓的挣扎,全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安排,不是宿命,是他自己的选择。
&esp;&esp;他忽然开口:“那温策,还有青禾呢?”
&esp;&esp;沈父顿了顿,轻声道:“他们与你一样。路,也是自己走出来的。”
&esp;&esp;沈砚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却更多是释然。
&esp;&esp;“所以我们……是自己选的路,刚好撞上了?”
&esp;&esp;沈父也笑了,眼底终于卸下沉重:“对,刚好撞上了。这便是沈温两家真正想要的
&esp;&esp;不是安排,是恰逢其时,不是棋子,是活生生的人。”
&esp;&esp;沈父转身,自供桌上取下一柄长剑。
&esp;&esp;那是沈砚舟再熟悉不过的剑
&esp;&esp;是沈惊尘的佩剑。他曾在幻境之中,见过无数次。
&esp;&esp;“这是惊尘先祖的剑,当年被沈家后人悉心修复,一直珍藏至今。”沈父将剑递到他手中,“带着它,替先祖,走完接下来的路。”
&esp;&esp;沈砚舟抬手接过。剑比想象中更沉,剑身上还留着斑驳的旧痕,那是四百年前,沈惊尘留下的血痕。
&esp;&esp;沈父又自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巴掌大小,正中刻着一个苍劲的“沈”字。
&esp;&esp;“这是沈家族长令,见令如见族长。从今日起,由你执掌。”
&esp;&esp;“我知道你尚年轻,未必担得起全族重任,但持此令在外,但凡遇困,亮出令牌,沈家上下,必以你为先。”
&esp;&esp;他望着沈砚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esp;&esp;“记住——有事,沈家不退。”
&esp;&esp;沈砚舟紧紧握着令牌,指尖微颤。
&esp;&esp;他又想起那纸约定——沈家出剑,温家出卦。
&esp;&esp;四百年,沈家从未忘记。一代又一代,守到了今日。
&esp;&esp;他望着父亲,望着他鬓边新生的白发,眼角细碎的纹路,望着他强忍着泛红的眼眶。
&esp;&esp;忽然想起幼时,每次练剑受伤,父亲都会默默背他回家,每次闯祸不敢归府,父亲总会替他遮掩,每次深夜难眠,父亲便坐在床边,轻声讲故事伴他入睡。
&esp;&esp;那时的他从不知道,父亲心中,压着这样一份跨越四百年的重担,更不知道,父亲等了这么多年,等他长大,等他归来,等他接过这柄剑,这块令牌。
&esp;&esp;沈砚舟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父亲。
&esp;&esp;父亲身形一僵,随即缓缓抬手,紧紧回抱住他。
&esp;&esp;父子二人相拥无言,正堂一片寂静。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