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卿轻轻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唇角,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方才摄政王指尖的微凉,还残留在肌肤上,提醒着他身份,规训着他本分。
他是笼中雀,是案上宠,是摄政王掌心一只需要时刻乖巧的宠物。
能得一点甜头,已是天大的恩典。
屋内静悄悄的,下人不敢随意进来打扰,只留他一人守着满室清冷,和窗边那几碟还冒着淡淡甜香的糕点。
苏长卿终究还是没敢再去碰。
他缓步走到窗边,却只是规规矩矩站着,目光落在那碟云片糕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却又迅速低下头,将那点渴望死死压下去。
要乖。
要听话。
只有乖乖的,才能留住这点甜。
他轻轻攥紧衣袖,指尖泛白,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弯着温顺的脖颈,像一株时刻等着主人垂怜的草木。
晨光渐渐暖了,洒在他单薄的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安静立在那里,等着摄政王归来,等着下一次俯首听命,等着那份被允许的、卑微的甜。
心底悄悄念着——
只要他足够乖,足够温顺,足够讨夫君欢心,这份甜,就不会消失。
。。。。。。
日头渐渐移到中天,暖光漫过窗棂,落在那几碟纹丝未动的糕点上。
苏长卿就安安静静坐在窗边软榻最边缘,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不敢坐实了,不敢歪着靠着,更不敢再去瞧那碟云片糕一眼。
方才那一场惊吓,早已刻进骨血里。他只牢牢记住一句——只有夫君允许,才能吃。
没有命令,便是摆在眼前,他也只会视作无物。
屋内静得能听见沙漏细沙滑落的声响,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像一株被驯养得极乖的草木,守着方寸之地,等着主人归来。
直到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踏在心尖上。
苏长卿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屈膝垂首,姿态温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薛承嗣推门而入,一身朝服未卸,眉宇间还带着朝堂上的冷冽威严,目光扫过屋内,第一眼便落在榻边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人身上。
屋内整洁安静,糕点一碟未动,人也安分守己。
很乖。
薛承嗣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满意,径直走到窗边小几旁坐下,抬手松了松玉带,淡淡开口:“过来。”
苏长卿垂着头,轻步上前,停在几步之外,不敢再近。
“靠近些。”
他才又往前挪了挪,指尖微微蜷缩,垂眸盯着地面青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