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烛火明明灭灭。
那一碟甜糕,依旧摆在那里。
只是从此以后,甜,再也不是甜。
只是拴住他一生、不敢反抗、不敢逃离的——
枷锁。
虐·夜塌·心疼·囚雀
夜已深,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帐内明明灭灭,像极了苏长卿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内侍铺好床榻,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却也静得让人窒息。
苏长卿立在帐外,垂着头,手足无措。
白日里那点糕点带来的屈辱还刻在心上,他如今连靠近薛承嗣都觉得惶恐,更别提像昨夜那样,被勒令躺在身侧。
他是真的怕了。
怕一个不小心,又触怒了对方;怕自己连安安稳稳待着,都是一种错。
薛承嗣宽衣躺下,目光淡淡扫过立在原地不敢动的身影,眉峰微蹙,却没出声。
苏长卿咬着唇,犹豫了许久,才轻手轻脚掀开床角最边缘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蜷了进去。
他不敢往里靠,不敢沾到对方半分衣袍,整个人缩在最外侧,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截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连翻身都不敢,更别提阖眼安睡。
整间屋子,只有薛承嗣平稳的呼吸,和他自己压抑到极致、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心跳。
他睁着眼,望着帐外昏暗的光影,一夜无眠。
白日里被逼着吃下甜食时的麻木、屈辱、害怕,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
原来那些甜,真的可以转瞬变成刺,扎得人连喘息都疼。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苏长卿吓得瞬间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彻底屏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像是被吓破了胆。
他甚至做好了被斥责、被推开、被责罚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落下。
薛承嗣只是侧过身,目光沉沉落在他蜷缩发抖的背影上。
少年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得可怜。
薛承嗣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心底那丝异样再次浮上来,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
他要的是驯服,不是一具只会害怕、连情绪都不敢露的空壳。
可话到嘴边,却依旧只化作一句冷硬的命令:
“睡相安分点,别乱动。”
苏长卿身子一颤,连忙把自己缩得更紧,声音细得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
“……奴、奴知道了。”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把脸埋在被褥里,任由眼泪无声浸湿布料。
帐内重归寂静。
天刚蒙蒙亮,帐外还是一片青灰。
苏长卿其实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身侧那人气息一沉,他便绷紧脊背;那人翻一次身,他便屏住呼吸。到后来,他干脆连眼都不敢闭,直挺挺地僵在床角,像一截被冻住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