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过是仗着他心软,仗着他舍不得我,便肆无忌惮地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走,逼他死,好成全你们的安稳,你们的太平。”
殿内一片死寂。
无人敢反驳。
可也无人觉得自己错了。
在他们心中,为了江山社稷,牺牲一个苏长卿,本就是天经地义。
御史大夫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依旧平静得近乎残忍:“摄政王,苏长卿本就是祸端,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如今他自行离去,于国于民,皆是幸事。还请摄政王以大局为重,莫要因一己私情,祸及天下。”
“大局?”
薛承嗣迈步上前,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发出冰冷的摩擦声。
他停在御史大夫面前,居高临下看着那人,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只有死寂的狠戾。
“本王的大局,从来不是这江山,不是这朝堂,不是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本王的大局,自始至终,只有苏长卿一人。”
“他若平安归来,万事皆休。”
“他若死在途中,死在边城,死在商国人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这大靖的江山,这金銮殿的龙椅,这满朝文武的项上人头,本王会一样一样,亲手拆了,屠了,毁了。”
“你们不是喜欢用天下逼他吗?”
“那本王便让你们看看,没有他,这天下,本王要不要都无所谓。”
话音落,薛承嗣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肩伤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苏长卿。
把他带回家。
把所有欺负他、吓他、逼他的人,全部碾碎。
殿外,寒风卷起落叶。
殿内,百官面面相觑,终于有了一丝惧意。
可那惧意里,依旧没有半分对苏长卿的愧疚。
只有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他们依旧觉得,苏长卿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薛承嗣一出金銮殿,周身煞气几乎要将周遭空气点燃。
“传令。”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裹着血与冰,“京畿三道城门,即刻封锁。京郊三十里,一寸一寸搜。山林、破庙、民舍、官道,但凡能藏人的地方,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找出来。”
亲卫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王爷,若是……若是苏公子已经走远——”
“走远了就追。”薛承嗣抬手按住不断渗血的肩伤,指节泛白,“追不到,就把沿途所有州府全部封死。他一步一挪,走不快,赤着脚,身上没有半分银两,他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