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仰起脸,用笑迎接金子般的阳光,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蕊。
&esp;&esp;她与这死气沉沉的院子,格格不入。
&esp;&esp;喂小麻雀时看着还挺有兴致,怎么进屋后垂头丧气。
&esp;&esp;甚至不看他了。
&esp;&esp;“明日回门需早起,要穿的衣裳你可备好?”
&esp;&esp;“回夫君,备好了。”
&esp;&esp;“我的呢?”
&esp;&esp;李蕴终于看他。沈青川别扭道:“我的意思是,明日回门的衣裳,你替我选。此后,皆如此。”
&esp;&esp;“是。”李蕴应下。
&esp;&esp;打开衣柜,李蕴默默叹气。全是白衫,纹鹤纹云,有什么区别。
&esp;&esp;她估摸着明日的天气,选了件薄的内衫配厚的外袍,热了脱冷了穿,差不多就行。
&esp;&esp;将衣裳挂上衣桁,李蕴垂眼问道:“夫君,这样穿可好?”
&esp;&esp;“好是好……你穿什么?”
&esp;&esp;“我……妾身?”沈青川话头转得太快,李蕴没跟上。
&esp;&esp;“嗯。那里有旧时衣裳,你再翻找翻找。”沈青川朝衣柜旁的木箱点了点,“选件与你同色的。”
&esp;&esp;“是。”
&esp;&esp;抱下衣裳放回衣柜,李蕴走到盖了一层灰麻布的木箱前。
&esp;&esp;说什么让她选,还不是他做主。折腾来折腾去,她想睡觉啊啊啊。
&esp;&esp;随手揭开麻布,下一秒,漫天灰尘向毫无防备的李蕴袭来。
&esp;&esp;“咳咳咳……”
&esp;&esp;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在身前挥动,李蕴狼狈地躲开肮脏的灰尘,掉在身后的灰麻布在烛光中现出一点本色。
&esp;&esp;不是灰麻布,是蓝麻布。
&esp;&esp;“额……忘了说,木箱许久未启,应当落了不少灰……”
&esp;&esp;沈青川心虚解释。
&esp;&esp;捏衣袖的手收紧,李蕴背对沈青川,柔声道:“不妨事,夫君。”
&esp;&esp;木箱置于墙角,此处未设烛台,另一端的烛火被高大的衣柜挡住。没有光,只有严严实实投下来的阴影。
&esp;&esp;李蕴端下身后烛台,放于靠墙而立的箱盖之上。
&esp;&esp;方才暗着光,以为是墨色衣裳。她还想沈青川挺有意思,黑袍白衫,配上他的名,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
&esp;&esp;如今烛光一照,方看清是绛紫锦袍。再往下,色彩之丰富华丽,可以说与她的衣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esp;&esp;沈大少爷的病自小便有,为养病而穿白衫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esp;&esp;她又打开另个木箱。这次有了经验,她动作慢慢,灰尘来不及反应便与箱盖一起贴上墙。
&esp;&esp;这箱中为内衬,亦是各种颜色,应有尽有。
&esp;&esp;想来先前她在衣柜中翻出的蓝衣,当为漏网之鱼吧。
&esp;&esp;李蕴挑挑拣拣,看得眼花缭乱,最终还是取出第一件绛紫外袍。想着内里反正都要被盖住,便随手抓了件顺眼的。
&esp;&esp;绛紫外袍搭在淡紫衣裙旁,沈青川满意地点点头,合上书放到枕边。
&esp;&esp;以为他就要睡,李蕴犹豫:“夫君,衣裳……不用洗洗吗?”
&esp;&esp;想起衣箱上厚厚一层灰,便可预料这些衣裳堆了多久。虽然没闻见霉味,但不洗洗就直接穿,真的好吗?
&esp;&esp;见李蕴难掩嫌弃的眼神,沈青川无奈:“你放外面石桌上,自有人取走洗好送来。”
&esp;&esp;“?”
&esp;&esp;田螺姑娘?
&esp;&esp;“是流云。”沈青川道,“放好衣裳便熄灯睡吧。”
&esp;&esp;“是。”
&esp;&esp;“今日之事别放心上,周氏向来如此。”他躺下转过身,薄被掖到颈间,“我虽无用,但护一个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esp;&esp;手中外袍面料柔软,所绣纹案华贵,与肌肤相贴之处温暖。
&esp;&esp;推开房门,习习凉风扑面而来。无人的院子中,槐树影在青石砖上张牙舞爪。
&esp;&esp;李蕴拢着衣裳,小跑将外袍扔到石桌上,转身时停步,想了想,又将外袍叠好拍了拍。
&esp;&esp;刚刚听见的谎话,也丢在这好了。
&esp;&esp;卧房门再次关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