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没那么讨厌她,可能因着周氏的缘故……但还是讨厌的,可在静佛寺时,她看着也挺可怜。沈钟不会对她好,说不定还会打她骂她……”
&esp;&esp;李蕴边说边皱起眉,仿佛已经看到那般场景。沈青川无奈地撑着腿,弯腰凑近道:“是我们蕴儿太厉害,沈寻雁才会斗不过。她没你想得那么无辜,也没你以为的那么无能,她不会坐以待毙,吃亏的只会是沈钟。”
&esp;&esp;李蕴不信,男子比女子力大,闹矛盾了怎么都是女子吃亏,怎么可能沈钟占下风。
&esp;&esp;她推开沈青川,道:“我要去她院里瞧瞧。她成亲了是搬出去和沈钟住,还是继续留在相府,沈钟搬去她院里?”
&esp;&esp;“不清楚,我不管事。”沈青川握住李蕴的手,罩在袖子里,“我陪你去。”
&esp;&esp;“用不着你陪。”
&esp;&esp;“你陪我。”
&esp;&esp;“行吧。”
&esp;&esp;李蕴扬眉,神气十足地迈开步子,走两步后又缩脚,很是谦卑的模样。
&esp;&esp;“?”
&esp;&esp;“我们春风得意,自己晓得就好,别露出来招惹到她。”
&esp;&esp;沈青川没忍住笑,他点了点头,学她的样子端腿慢行。余光瞥见沈青川要笑不笑,要走不走的样子,李蕴默默换回原来的走法,且越走越快。
&esp;&esp;沈青川自知逗弄太过,忙追着哄。
&esp;&esp;“蕴儿,等等我,我腿上有伤,跑不快。”
&esp;&esp;“你就那样慢慢走吧,我看过沈寻雁就折回去。”
&esp;&esp;“我想和你一块儿慢慢走。”
&esp;&esp;“谁要和你一块儿走……”
&esp;&esp;话说一半,不远处贴上喜字缠满红绸的的院门打开,依旧一身素白的沈寻雁缓步走到石榴树下,笑吟吟道:“见过嫂嫂,见过兄长。”
&esp;&esp;沈寻雁笑得太诡异,李蕴哽声,僵硬地应下,疑心沈寻雁受打击太大,疯了。
&esp;&esp;沈青川快步赶到李蕴身边,只听沈寻雁道:“嫂嫂与兄长不进来坐坐吗?”
&esp;&esp;李蕴下意识地摇头。
&esp;&esp;她原是想进去的,但沈寻雁闹这一出,鲜红的喜绸,素白的衣裳,瘆人的笑……她哪敢进去叨扰,谁知道里边是不是有把金剪子在等她。
&esp;&esp;李蕴道:“不了,我们才从猎场回来,想着来看看你准备得如何,顺便贺声喜。”
&esp;&esp;“嫁给表哥我也依旧是沈家的人,婚事一切从简,没什么好准备的。”
&esp;&esp;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李蕴终于看见那份熟悉的、强撑的骄傲。沈寻雁笑容甜美,眼神却满是疏离。沈寻雁不甘,对出身不甘,对强加于身的命运不甘,可有时越想争,越狼狈。
&esp;&esp;李蕴眼神示意沈青川走远些,随后独自向前。
&esp;&esp;沈寻雁警惕地后退半步,问:“你要做什么?”
&esp;&esp;“你真甘愿嫁给他?”
&esp;&esp;“拜你所赐,嫁如何,不嫁又能如何?”
&esp;&esp;沈寻雁掀起半边嘴皮,不知是对谁冷嘲。
&esp;&esp;李蕴淡然道:“跑。”
&esp;&esp;“?”
&esp;&esp;“你不会没有积蓄。今夜子时,相府侧门开,一辆马车南下不回头。”
&esp;&esp;沈寻雁冷笑:“你要卖了我?”
&esp;&esp;李蕴耸肩,不多解释,只是丢下四个字:
&esp;&esp;“过时不候。”
&esp;&esp;她转身,及腰长发甩出漂亮的弧度,新鲜海棠花簪在发髻,背风送来花香。她小步走回沈青川身边,最后几步不由加快,急急碰到一起。
&esp;&esp;她挽过他的手,两抹艳粉色依偎,只听身后人喊道:
&esp;&esp;“不准骗我!”
&esp;&esp;
&esp;&esp;舟车劳顿许久,李蕴草草用过晚膳,不等外出吩咐车马的沈青川回来便梳洗好睡下。
&esp;&esp;她梦里隐隐约约察觉到沈青川回来,虽想睁开眼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屈服于困意,往身后凉丝丝的冰块挪几下就算欢迎。
&esp;&esp;她这一觉睡得太久,醒来时身旁已空无一人。原本趁沈青川睡着,偷摸蒸好藕粉的计划泡汤,阳光洒在脸上,李蕴干脆决定利落地睡到正中午。
&esp;&esp;院子里乒铃乓啷得响,似乎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esp;&esp;“小声些,她还在睡。”
&esp;&esp;是沈青川的声音。
&esp;&esp;“日上三竿了还睡,越发没规矩。”
&esp;&esp;“咚”的一声闷响,听起来应是流云在说话。
&esp;&esp;“赶路累,她一直绷着,多歇会儿是应该的。你能不能小点声,就你动静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