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蕴委屈地放下糕点迎人进来,退到沈青川身后。
&esp;&esp;“叫你少吃又不是不让你吃。”沈青川无奈,端起木格塞进李蕴怀里。
&esp;&esp;红牡丹下垫着金灿灿的纸托,李蕴笑容腼腆,怯生生地望着他,白净的脸颊又浮上红晕。
&esp;&esp;这副神情落在沈青川眼里,简直比刚刚的第一口玫瑰蝴蝶酥还腻人。他不自在地问流云:“怎么多一碗?”
&esp;&esp;“夫人见少夫人身弱,便吩咐药房多备一份给少夫人养身补气。”
&esp;&esp;给她?补身体?她虽瘦小,但今早特意抹了胭脂,怎么也看不出身弱吧。
&esp;&esp;色重如墨、气味逼人,李蕴还未喝就从嘴里咂巴出了苦味。
&esp;&esp;沈青川喝药如喝水,不,比喝酒还畅快。
&esp;&esp;流云守在一边,等着收空碗。
&esp;&esp;李蕴皱着脸,不情不愿地挪步。
&esp;&esp;“这药一天比一天苦啊。”沈青川叹气,“听说波斯人新献了什么琉璃水果糖,前几日送来我嫌甜拒了,现下连解苦的都找不到。蕴儿,你替我去领点来。”
&esp;&esp;手停在碗边,李蕴看见沈青川眼中狡黠。
&esp;&esp;他是在替我开脱?
&esp;&esp;顾不上那么多,眼下躲过喝药最为要紧。她赶忙福身应下,欲请流云带路。
&esp;&esp;沈青川却道:“沿回来的路走,到月牙潭出西门洞,找个丫鬟带你去周妈那儿。”
&esp;&esp;他说得理所当然,摆摆手就让李蕴走。
&esp;&esp;也就是说,她有正当理由在沈府活动,还没有人盯着!
&esp;&esp;李蕴自喜,连声应下几步跑出卧房,生怕沈青川后悔。
&esp;&esp;待女子的身影从窗前晃过,流云取出袖中纸递与沈青川。
&esp;&esp;相府这招偷梁换柱,外人不知,侯府不会不知。
&esp;&esp;既然知道,侯爷便不会让他娶走嫡女。
&esp;&esp;果不其然,如沈青川所料,送来的李蕴和他一样,是个顶着嫡出名号的庶出。
&esp;&esp;流云收了碗,将剩下的药倒进花圃。烛火吞噬纸笺,南清院的大门再次关上。沈青川撑着脸,又有些困乏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沈青川对镜端详,苍白的脸不成人样。
&esp;&esp;这姑娘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
&esp;&esp;
&esp;&esp;李蕴循着来时脚印跑了许久。取糖花不了太多时间,她只能靠这样给探查挤出时间。
&esp;&esp;新裙的裙摆已经脏得像浸过泥水,李蕴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esp;&esp;到底是谁将大少爷的院子安排得如此偏。
&esp;&esp;脚底爬向远处的小径仿佛没有尽头,她跑一段走一段,越看环绕她的根根翠竹越心慌。
&esp;&esp;这条小径可有分岔?她记不清。唯一能指向的浅浅脚印陷进落叶里,她找不见。
&esp;&esp;深吸一口气,她加疾步子。
&esp;&esp;不过是府中竹林,怎可能大到围死一人。
&esp;&esp;绣鞋踢开掩埋石子径的落叶枯藤,露出灰黑的鹅卵石。阴凉的风摇晃修竹,撒下密如织网的隐蔽。
&esp;&esp;不知走了多久,昏暗的竹林中央终于现出一道被光照亮的亭角。
&esp;&esp;看地上竹影位置,应该没耗太久。
&esp;&esp;用帕子擦掉额角汗,李蕴长舒一口气。
&esp;&esp;然而气还没喘匀,一墨色身影忽伴银光自亭后穿出,直指李蕴颈侧。
&esp;&esp;银冠墨发,袖口用布带扎得利落,与沈青川相似的锋利眉眼带着锐气,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esp;&esp;银光一闪,李蕴眼睛刺痛,眯眼后退半步。
&esp;&esp;“何人?”
&esp;&esp;颈侧贴上一道细细的冰凉,李蕴定在原地。
&esp;&esp;沈奕川,她本该嫁的少年,如今的小叔子。
&esp;&esp;造化就是如此弄人。
&esp;&esp;李蕴心中一酸,无辜杏眼瞬间盈满泪。她抻长脖子,声音颤抖,快哭出来:“李……李蕴……”
&esp;&esp;端剑的手一顿,剑锋划出银弧提于身侧,沈奕川后撤一步,垂眼道:“不知是嫂嫂,奕川无意冲撞,见谅。”
&esp;&esp;指尖覆上颈侧,柳眉微皱,李蕴摇了摇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