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青川的胸膛像一块烙铁,李蕴蜷缩着手,不敢张开。
&esp;&esp;沈青川之后说了什么,她一点儿也听不见。
&esp;&esp;沈青川歪了歪头,似乎很疑惑。
&esp;&esp;“糕点……糕点……”李蕴喃喃,登时抽回手往外逃:“妾身去膳房要一份来。”
&esp;&esp;久违的空气涌入鼻腔,她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闭着气。难怪感觉头昏脑涨,难怪脸会发红发烫,原来是憋久了。
&esp;&esp;带着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不是吗?”
&esp;&esp;李蕴回头,沈青川手指之处正有一份未拆封的宋记糕点。他笑得肆意,神采飞扬,仿佛那儿摆着的不是糕点,而是他金榜题名的金笺。
&esp;&esp;李蕴难堪地闭上眼:“是,两日未归,妾身都忘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李蕴:(边哭边准备伪造现场)
&esp;&esp;沈青川:她好爱我……
&esp;&esp;
&esp;&esp;吃过糕点,再拜过侯爷与夫人,李蕴和沈青川坐上回相府的马车。
&esp;&esp;市集人多,马车走得很慢,沈青川挑起轿帘。
&esp;&esp;红彤彤的糖葫芦串引得孩子追着跑,布招牌在风中晃荡,豆花摊子冒着热气。亮晶晶的糖画前一只鸡扑腾翅膀飞过,毛驴打了个响鼻,独轮车吱呀呀地压过石板缝,一个年轻伙计追着跑过了轿子。
&esp;&esp;李蕴坐在沈青川右边,背挺得笔直,脖子却越探越往前。
&esp;&esp;不过是些寻常的市井之景,有那么好看吗?
&esp;&esp;轿帘放下,火红的绒布上停着一只舒展的白手。
&esp;&esp;“吵。”
&esp;&esp;对李蕴用眼神表达的疑惑,沈青川用一个字简短作答。
&esp;&esp;李蕴无法反驳。她蔫了吧唧地往后靠,贴到轿子时又条件反射地坐直。她百无聊赖地打量轿子里的每一处布置,最终将手伸向了一个小木槌。
&esp;&esp;她见过王夫人用这个,好像是用来捶背的。
&esp;&esp;不过这个比王夫人的精致多了,棍身刻有浅浅的花纹,色泽浑厚,拎在手上很轻巧,只有锤头有些重量。
&esp;&esp;她掂量了几下就放回原位。
&esp;&esp;沈青川忽然开口道:“这东西不错,顺回去给我捶捶背。”
&esp;&esp;李蕴无语,把小木槌收到怀中。
&esp;&esp;马车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三步一停。约莫又走了一里左右,轿子忽然停下,对着地毯发呆的李蕴没坐稳,东倒西歪。
&esp;&esp;沈青川不动如山。他别起轿帘,阳光下勾起的嘴角格外扎眼。
&esp;&esp;分明就是在笑话她。
&esp;&esp;李蕴郁闷地捂住左额,刚刚撞到沈青川瘦骨嶙峋的肩膀,好疼。
&esp;&esp;不是她说,沈青川瘦得也太过分了。那块骨头外似乎没有一点皮肉,就那样架在衣服里。
&esp;&esp;细想来,沈青川好像不仅吃得少,还很挑食。
&esp;&esp;每次吃饭慢腾腾地咽下几粒米就搁筷,和她吃完半盆菜与一碗饭的速度差不多。
&esp;&esp;长期一个人闷着,吃饭不好好吃,运动也不运动,就知道躺着听书与睡觉,身体怎么能好。
&esp;&esp;她倒不是担心沈青川或者心疼他。
&esp;&esp;只是现在看来,沈青川再怎么不行,他活久点,还是有些用的。
&esp;&esp;轿子一沉,门帘被掀起,一摞书被推了进来。
&esp;&esp;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摞。
&esp;&esp;足足三摞,垒起来估计都比她高了。
&esp;&esp;原来书都从这儿来。
&esp;&esp;掀起的轿帘露出半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字体太飘逸,李蕴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有个“怪”字。
&esp;&esp;书店外支着黄油布,台阶上是堆成台阶的书。
&esp;&esp;打扮俏丽的小娘子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从人挤人的缝隙里,李蕴看见一道着粗布白衫的身影。
&esp;&esp;马车骨碌碌地向前滚,被油布遮住的上半身一点点显现。
&esp;&esp;就在脸要露出来时,沈青川又放下了轿帘。
&esp;&esp;李蕴暗道可恶,却没法对沈青川发脾气,她只能愤愤地坐回原位,继续数地毯上有多少多盛放的牡丹。
&esp;&esp;身边男子一无所知。他双手抱胸,自然地闭上眼,歪头埋进李蕴的颈窝。
&esp;&esp;温热的呼吸与冰凉的脸颊,一冷一热,轻轻搭在她的颈窝。小小一片区域,一点燥热如一滴墨滴入清水,迅速扩展,占据她的全部感官。
&esp;&esp;沈青川的脑袋好轻,比菀儿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