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见萧烨皱眉似在思索,李蕴不待他开口先赶忙道:“今日晚宴过后,女眷便不能出静佛寺。殿下应该清楚,这里守备森严到处是眼线,如果不在今晚将布防图交给李崇,便要等到四十九日之后。时间越长,变数越多,前些日子我回侯府,侯爷明显不耐……”
&esp;&esp;“你怀孕了。”萧烨忽然道。
&esp;&esp;“啊?”李蕴没反应过来。
&esp;&esp;“你怀孕了。”萧烨重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esp;&esp;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esp;&esp;李蕴弄不明白萧烨在想什么,她不清楚萧烨几时坐到桌前,几时对着屏风看,总之平坦的小腹能否骗过萧烨,李蕴认为概率几乎为零。
&esp;&esp;何况就算相信了,萧烨会对她心慈手软吗?
&esp;&esp;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
&esp;&esp;她摇头道:“不,没有。”
&esp;&esp;握茶杯的手一顿,漆黑的瞳孔定定扎在李蕴身上,他道:“为何撒谎?”
&esp;&esp;“为了让李崇以为,我还有些价值,不能被抛弃。”
&esp;&esp;沈奕川尚未婚配,李蕴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男子,便是沈家的长孙。她无足轻重,但不代表李崇会愿意放弃这个筹码。
&esp;&esp;他做事最要万无一失,任何可以被利用的,任何可以被留作后路的,他都不会放弃。
&esp;&esp;萧烨忽而一笑,问:“沈青川知道,陪你演?”
&esp;&esp;“是。”李蕴应下。
&esp;&esp;闻言,萧烨瞬间拉下脸来。他攥紧手中杯,刚要讥笑开口,又听李蕴沉声面不改色道:“我骗他说相府下人对我不敬,若有个孩子,日子说不定会好过些。他起初不同意,我多哭了几次,他便答应了。”
&esp;&esp;萧烨细细端详李蕴漠然的脸,没找见一丝裂缝。
&esp;&esp;谁能想到艳若桃李的娇俏小脸之下,竟藏着这样一颗深沉的心。
&esp;&esp;李蕴清楚她的身份,也清楚自己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是什么。
&esp;&esp;世间女子千千万,各花入各眼,貌美者不计其数。然而如此聪慧且直白的,他只见过这一个。
&esp;&esp;直白的爱财,直白的欺骗,直白的欲望。
&esp;&esp;她像缭绕云雾的迷魂花,天生就该长在他的院里。
&esp;&esp;萧烨恢复慵懒之态,左手支脸,笑道:“你可真是谁都骗。”
&esp;&esp;李蕴颇为认真地摇头:“不,我不骗殿下。”
&esp;&esp;“哦,是吗,那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习惯听李蕴睁眼说瞎话后,萧烨竟觉得这些欺骗有几分可爱。
&esp;&esp;也许这就是千岳说的,情趣?
&esp;&esp;李蕴目移:“刚刚……刚刚吸进太多花香,一时无法承受头晕眼花,具体发生什么,蕴儿想不起来。”
&esp;&esp;说着,她扶额晃了晃脑袋,往后没扶到屏风,摸空跌了个踉跄。
&esp;&esp;“切。”萧烨想笑,凭空扇开扇子挡在面前。
&esp;&esp;站稳脚跟的李蕴心有余悸,她扶正被撞歪的屏风,偷偷看萧烨。
&esp;&esp;今天晋王殿下似乎心情不错,除了神出鬼没,以及掐她下颚那阵,总体来说还算正常?
&esp;&esp;得抓紧机会摆脱他。
&esp;&esp;李蕴道:“殿下,不知殿下还有什么事要吩咐。时候不早了,蕴儿下午才差点迟了皇后娘娘听训,若不早点出门,怕晚上的晚宴也迟了。”
&esp;&esp;“这有什么,本王送你过去。”萧烨起身,似乎真准备带李蕴一道赴宴。
&esp;&esp;李蕴慌乱后退,想起萧烨不喜这般,又生硬地往前一步,哑声摇头。
&esp;&esp;萧烨笑:“听训都能迟,太不让人放心,还是由本王陪着,确保你安安稳稳到了宴厅,确保你踏踏实实地将布防图交出去才好。”
&esp;&esp;“我不知要听训。若知道,定不会迟。”李蕴辩解,“殿下不必忧心,您交代给蕴儿的事,蕴儿一定办到,绝不会让殿下失望。”
&esp;&esp;“你不知道听训?”萧烨拧眉。
&esp;&esp;“是。”
&esp;&esp;当时来通知的嬷嬷事无巨细地给她理了一遍注意事项,唯独没提到听训。
&esp;&esp;品出不对,李蕴小心问:“殿下,怎么了?”
&esp;&esp;萧烨松开眉,道:“没什么,晚宴取消了。”
&esp;&esp;“取消了?那何时再办?”李蕴急了,语速都变快了。
&esp;&esp;萧烨被她逗笑:“就这么急着置你父亲于死地?”
&esp;&esp;当然,不过不仅是置李崇于死地,还有你。
&esp;&esp;李蕴冷声:“他算什么父亲,威胁我,死八百回都不够。”
&esp;&esp;“那本王呢?若本王也威胁你了呢?”
&esp;&esp;萧烨忽然想起上回没问出口的话。他走近一步,李蕴个子娇小,仰起头也对不上他的眼。他弯下腰,偏头笑吟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