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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坏心思又爬上来，李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想逗逗这个病秧子。

&esp;&esp;谁让他避着我还要使唤我。嗯，一定是这样。

&esp;&esp;若有似无的风吹过，李蕴抖了下，手攀上沈青川薄薄的外袍，细细摩挲，拧起眉头。

&esp;&esp;她刚要装傻问沈青川脸红什么。可是风大吹发热了？难不难受？要不要紧？要不要她帮他加点衣裳？

&esp;&esp;紧闭的院门忽被踹开。

&esp;&esp;是的，是踹开的。

&esp;&esp;流云一手端药，一手提午膳，面无表情地站在半敞的大门门缝间，冷眼看向二人。

&esp;&esp;他用脚别开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响，撞上青石院墙。

&esp;&esp;沈青川反应过来，扶着李蕴的肩一把将她推开：“你，速去更衣，更完衣，来吃饭。”

&esp;&esp;“夫……”

&esp;&esp;不待李蕴说完，沈青川一头钻进身后的门，走两步发觉是卧房，又咳嗽着捞起一件外袍，故作无事往庭院中走。

&esp;&esp;“少爷。”流云端药提饭，跟这沈青川来到槐树下的石桌前。

&esp;&esp;“夫人要更衣，你先放这吧。”

&esp;&esp;“是。”

&esp;&esp;待李蕴换好衣服出来，两碗药皆已空。

&esp;&esp;而槐树下的土壤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esp;&esp;沈青川的面色恢复往常的苍白。他举箸夹起一片嫩笋，不看李蕴，道：“就在这吃吧。”

&esp;&esp;“好。“都听夫君的。”李蕴笑眯眯，“夫君慢些吃，别呛到了。”

&esp;&esp;沈青川好不容易咽下笋，手作拳挡在嘴前，难掩羞赧：“食不言。”

&esp;&esp;

&esp;&esp;午后，李蕴坐在窗边矮凳上，手捧一卷《水经注》，低声念着：“河水又东，径陇西河关县北”

&esp;&esp;沈青川正躺榻上闭目养神。他不准李蕴跪坐榻边，说心疼她腿麻，那怎么不心疼她嗓子哑？

&esp;&esp;不就是被她盯怕了吗。

&esp;&esp;距离浇不灭她的热情，哪怕中间摆个屏风，也隔不开她的视线。

&esp;&esp;每读完一段，李蕴就肆无忌惮地打量沈青川几秒。

&esp;&esp;依旧有一本摊开的书挡住了他的脸。

&esp;&esp;这次的书像块砖，大得像张饼，将俊秀的脸盖得严严实实，连颌面都没露出一点。

&esp;&esp;李蕴怀疑，若她今日再做点什么，沈青川是不是下回就要用画轴遮脸了。

&esp;&esp;外间忽传来拔高的笑语，伴着不止一人的脚步声：“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可在？老奴给送明日回门的礼来了！”

&esp;&esp;李蕴放下书去唤沈青川，沈青川正陷在梦乡中，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她只好走到沈青川身边，摇他手臂。

&esp;&esp;手感像木棍。

&esp;&esp;力气越来越大，从一只手到两只手，李蕴都担心把沈青川摇散架了，这人才迷迷瞪瞪地取下书，疑惑地看着李蕴。

&esp;&esp;“说是送回门礼来了。”李蕴退开一步，垂手而立。

&esp;&esp;沈青川眉眼间透露不快，坐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襟，盯着门不知在想什么，李蕴等得心都急了。良久，他才朝门外淡声道：“走。”

&esp;&esp;李蕴忙走在前头推开门。

&esp;&esp;一个四十上下的妇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身后跟着捧礼盒的丫鬟。

&esp;&esp;乌泱泱的，十几号人。

&esp;&esp;而被簇拥在最前头的，正是雍容华贵的沈夫人。她似乎一直等着二人出来。待李蕴行过礼，方缓步踱入正堂，坐上上首的紫檀木椅。

&esp;&esp;秋水立刻奉上热茶。

&esp;&esp;“给母亲请安。”李蕴再次行礼。

&esp;&esp;沈青川捂嘴咳嗽，扶着柱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esp;&esp;沈夫人接过茶，嗯了一声，并不言语。

&esp;&esp;周方仪不发话，李蕴不敢起。

&esp;&esp;屋内寂然，李蕴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粘在她身上，除了沈青川。

&esp;&esp;沈青川疲惫地放下手，草率行过礼便撑着桌子跌坐进圈椅。

&esp;&esp;“孩儿身体不适，母亲见谅。”

&esp;&esp;沈夫人笑：“无妨，是我们来得突然。”

&esp;&esp;那领头的嬷嬷正指挥丫鬟们放下锦盒。沈夫人眼底只有未吹凉的茶水，沈青川合眼打瞌睡。

&esp;&esp;李蕴在厅堂中央曲着膝，小腿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