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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1页）

&esp;&esp;皇后点头，道：“陈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也知道体贴本宫一片苦心。”

&esp;&esp;陈夫人安然靠上椅背，静待皇后给出让人心满意足的处置。

&esp;&esp;实在是不要脸。

&esp;&esp;此一番话毕，底下人算是彻底无话可说。除却御史夫人的一声讥笑，旁人多半一个白眼或偏开脸，只留耳朵听风吹草动。

&esp;&esp;李蕴嫌恶地收回眼，一杯茶撞进视线。

&esp;&esp;“降降火。”菀儿温言道。

&esp;&esp;李蕴接过茶道谢，刚喝下一口就觉得左半边脸火辣辣得疼。她借放杯子的空当眼珠往左瞟，正对上王夫人木然的脸。

&esp;&esp;“哈哈。”

&esp;&esp;李蕴不知自己心虚什么，总之很心虚。她干笑两声，茶水未喝完便搁在案上，不敢再碰。

&esp;&esp;“孙小姐脾性急躁，是该好好养养。”皇后说话慢条斯理，每蹦出一个字，陈夫人的笑意就加深一分。

&esp;&esp;萧晓不在意。无论什么结果，她宛平郡主都保得下。

&esp;&esp;“我相信你性本纯真，只是心中苦楚太多，才一时失了分寸。围猎这些日子你便搬来与本宫同住，望你浸润梵音，安稳心神，莫再行冲动之举。”语毕，王雅筱转向孙夫人，视面色涨紫的陈夫人为无物。

&esp;&esp;她打趣道：“宛平郡主不会怪本宫霸占你的女儿吧？”

&esp;&esp;皇后言语温和，所谓处置不痛不痒，几乎没有。

&esp;&esp;萧晓扬眉，先替女儿谢过：“怎会，能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修习，是小女求之不得的福分。皇后娘娘如此宽宏大量、敦厚可亲，实乃我大昭百姓之幸。臣妾先代小女谢过，现在便差人收拾好物什，送往娘娘院里去。”

&esp;&esp;李蕴亮起眼，向后看，对上孙潇言如临大敌的美目。

&esp;&esp;周水韵倒松一口气，继续垂头理裙摆，顺便帮孙潇言也理理。

&esp;&esp;“她要作甚！”孙潇言紧眉头紧锁，大概是这个意思。

&esp;&esp;“自然是保你。”李蕴小幅度颔首，露出安心的笑。

&esp;&esp;“不不不！”两环发髻随脑袋左右摇晃，孙潇言瘪嘴皱眉，坚决否认。

&esp;&esp;李蕴歪头，是为疑惑。

&esp;&esp;“坐好。”

&esp;&esp;耳边冷不丁传来王夫人的声音，李蕴只能眨下眼表示抱歉，随后转回头垂下眼，仍旧是乖巧的模样。

&esp;&esp;“郡主莫急。”皇后笑吟吟道，“孙二小姐的事就这样定了，陈夫人大概还心存不满吧。”

&esp;&esp;陈夫人恨得牙痒痒。孙潇言命好，生在将军府，一家四个将军，娘是握兵权的郡主，皇后想不开了才会狠罚孙潇言。独留孙潇言在静佛寺已是她能想到的最重处罚，没想到皇后连这也不允，还要退让。

&esp;&esp;她谦卑地低下头：“娘娘的安排自是最好的，臣妾怎会不满。”

&esp;&esp;“那便好。”皇后勾唇一笑，命女官摊纸提笔。

&esp;&esp;“方才御史夫人说得是，孙氏一案，陈府自查自审让人难以信服。既然陈夫人觉得委屈无辜，孙二小姐不信陈府代官府给出的结果，那便请御史大人为主官，翻案重查，给两边一个交代。”

&esp;&esp;凤诏入手，王雅筱扫过一遍，命女官呈递给陛下。

&esp;&esp;利落挺拔的女官自陈夫人面前走过，她脸色灰白，道：“娘娘，时隔多年，芳言已入土为安，旧卷宗翻出来也麻烦。公道自在人心，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esp;&esp;“开棺验尸，我没疑义。”斜睨对面呆住的人，萧晓扯起半边嘴角，不带一丝温度地笑：“但请陈夫人允过，最好现在，以免耽误御史大人查案。”

&esp;&esp;“是，请陈夫人签字画押好，今晚我便带去给我家老爷。”

&esp;&esp;一张黄纸应声落到陈夫人眼前，女官握她的手，替她画了押。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王夫人：没一个省心的（叹气jpg）

&esp;&esp;

&esp;&esp;围猎场上，从紫到绯，从绯到绿，从绿到青，最外围也最庞大的一圈，是麻布白。帐篷很多，成百上千顶聚拢在一快，挤挤挨挨的。风一吹，帐篷布鼓起来，呼呼地响。

&esp;&esp;暮色笼罩谷地，篝火在几处大帐前燃起。

&esp;&esp;人来人往，扛东西牵马的，掘地生火做饭的，奴顾不上四周，只知低头办事。当然，生火煮出来的东西也不是他们吃的。

&esp;&esp;他们填肚子的东西，正塞在包袱里过夜。

&esp;&esp;地上的草被踩秃，露出黄泥，到处是斑驳的脚印和车轱辘印。穿谷而来的风携带盛夏稀缺的凉意，与焦香的烤肉、干涩的草叶与湿润的马粪味交织。

&esp;&esp;挽弓射日取乐的公子翻身下马，锋利的匕首划开白兔的喉咙，温热的鲜血染红皮毛，他随手交与帐篷边做饭的厨子，顺一壶酒进帐。

&esp;&esp;天完全黑了，远处的山看不清了。

&esp;&esp;营地内仅剩几堆篝火烧着，亮光里偶有人影迟缓闪过。

&esp;&esp;兔子被扒了皮，串在铁架上烘烤。老马给兔子翻个面，肥腻的兽肉滴下油，“刺啦”一声没入火中爆开，腾起更旺的火焰与肉香。

&esp;&esp;他吞一口口水，指腹间的老茧太厚，铁签压根儿烫不着他。

&esp;&esp;他放下菜刀，胡乱抓一把泥糊到鼻子下头，味道冲天，也不管有没有马粪人尿。手揣进袖子，他闭上眼，在心底默数。

&esp;&esp;不远处的帐顶垂下墨蓝流苏，深紫篷布上绣瑞鹤祥云。

&esp;&esp;那是沈家大少爷的帐篷，比数步外沈家二少爷的帐篷小了不止一点。这也在情理之中，沈家大少爷一介废人，不当官不入派，要不是沈二少爷面子大，他哪能在居中的位置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