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是小朋友么?”
&esp;&esp;云枳茫然了一瞬,才缓缓反应他在说些什么,脸色微微透出一点羞赧的红。
&esp;&esp;“谁规定的?”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我就是喜欢玩拉链,不行吗?”
&esp;&esp;祁屹很努力压平唇角,轻握住她的手,话音里大有纵容的意味,“当然可以,但现在,我们要回家了。”
&esp;&esp;通道外,sion见到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上前接过行李。
&esp;&esp;“云小姐,好久不见。”他周身还沾染着晨露的水汽,似乎一大早工作都很有热情,主动和云枳寒暄,“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esp;&esp;云枳受宠若惊,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位相对比较含蓄的特助先生对她露出这么标准、殷勤的八颗牙齿露齿笑。
&esp;&esp;“我也是,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esp;&esp;这一句高兴,sion说得真心实意。
&esp;&esp;除了是替祁屹高兴,同时也是为他自己高兴。
&esp;&esp;天知道这一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esp;&esp;这一年,祁屹的心情指数直接与纽黑文的天气状况(尤其是有没有暴雨或暴雪可能影响航行)、云枳消息的回复速度以及她实验室项目进展是否顺利等等因素挂钩。
&esp;&esp;祁屹谈一场异国恋,他也活生生快被逼成了私人气象员、航空调度员兼情感状态观察员。
&esp;&esp;如今,云枳回国,这意味着祁屹的情绪将趋于稳定,他的工作时间也将回归正常。
&esp;&esp;简直普天同庆。
&esp;&esp;想到这里,sion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车已经备好了,云小姐,祁先生,这边请。”
&esp;&esp;云枳轻舒一口气,迈步上了车。
&esp;&esp;四年多没有回来过,近乡情怯,不仅仅是对于这座城市、这片土地,更是对于她即将要面对的、和她的关系已然发生转变的祁家众人。
&esp;&esp;祁屹看穿她,没有打扰她的思绪,只是将车内温度调得更加适宜,递给她一瓶拧开盖的水。
&esp;&esp;本以为这辆当年车况损毁严重但最终被完美修复还原的幻影是往“anlocode”、也就是半山的方向开,可云枳却察觉外面似乎不是她记忆里的路线。
&esp;&esp;“我们不是回半山?”
&esp;&esp;“飞了十几个小时,很辛苦。”祁屹将她搂在怀里,沉缓道:“我们先回家。”
&esp;&esp;随着男人话音落下,车子驶入私家道路,两侧葱郁的林木将尘世喧嚣彻底隔绝。
&esp;&esp;云枳怔了下,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反应过来,手心微微沁出薄汗。
&esp;&esp;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是她梦中挣脱不掉的樊笼。
&esp;&esp;尽管祁屹之前有和她提过,说当年的别墅庄园有被彻底改造,但真正踏上这片土地,她心底深处还是有一丝不安悄然苏醒。
&esp;&esp;祁屹似乎感知到她的紧绷,伸手过来,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摩挲,像是一种沉默的安抚和承诺。
&esp;&esp;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宝宝在兴奋地吠叫。
&esp;&esp;从幻影换乘接驳车,沿着庄园大门向内经过天然原石桥时,云枳的目光不可避免被桥头旁那座重新开凿的风化石壁吸引。
&esp;&esp;因为石壁上,正提着两个遒劲有力、深刻入石的擘窠大字
&esp;&esp;云归。
&esp;&esp;“我们到了。”
&esp;&esp;接驳车过了石桥,停在草地上,祁屹率先下车,对她伸出手。
&esp;&esp;云枳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esp;&esp;脚踩在柔软平整的草坪上,空气中弥漫着早春清晨泥土的清新气息,夹杂着隐约的花香。
&esp;&esp;这里好像和她记忆中那种冰冷、孤寂的感觉已经截然不同。
&esp;&esp;“这里……变化很大。”她轻声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esp;&esp;曾经的监控死角被巧妙地设计成了景观小品,压抑的高墙被低矮的生态绿篱取代,整个空间显得开放而平和。
&esp;&esp;“嗯,从里到外,都重新来过。”祁屹没有急于进入主宅,先将宝宝交给佣人安顿,随即牵着她,沿着一条新铺的青石板小径漫步,“想先看看哪里?”
&esp;&esp;他的妥帖让云枳放松了些,“都可以,你带路。”
&esp;&esp;于是经过精心打理的花园,绕过一处潺潺流水的景观池,最后停在了主楼侧面一片阳光正好的草坪上。
&esp;&esp;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湖景。
&esp;&esp;“这里原来……”云枳顿了顿,印象中这里曾是一处冰冷的石材平台,是她过去试图逃离但被拦回过的地方。
&esp;&esp;“现在是我们未来的下午茶地点。”祁屹接过她的话,指向旁边一棵新移栽的巨大樱花树,“等三月份,春意再浓一些,这里会很好看。”
&esp;&esp;他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未来规划,刻意淡化了对过去的提及,却用美好的展望悄然覆盖。
&esp;&esp;说着,他带着她继续走,没有直接进入主客厅,而是从一扇侧门进入了一个玻璃花房图书馆。
&esp;&esp;花房里温暖如春,各种绿植生机勃勃,另外还摆放着几排整齐的书架、舒适的软垫和藤编桌椅。
&esp;&esp;“记得你说过,喜欢能在家里看到很多植物。”祁屹看着她,“以后你可以在这里看书、喝咖啡,或者只是发呆。”
&esp;&esp;云枳的心微微一动。
&esp;&esp;她确实在不经意间提起过,没想到他记住了,并付诸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