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话一出,周梓澜如坠冰窟。
&esp;&esp;想跳海时,怕母亲没人照顾;被狗啃时,想着有钱就行;被拍照时,觉着这辈子毁了没关系,换母亲多活几年就可以。
&esp;&esp;但没想到母亲为了医药费默许并鼓励他继续当男妓。
&esp;&esp;他不说、他能忍、不代表他不会痛。
&esp;&esp;乳钉
&esp;&esp;纽带经常绷着就会失去弹性,绷得太紧一扯就会断。
&esp;&esp;倘若母亲顾及他的感受,就会隐晦地问他的工作情况,而不是让他去“旅游”,所以母亲不是不忍戳破他的赚钱方式,而是为了医药费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esp;&esp;周梓澜忽然不知道为了一个不关心他的人拼命搞钱、非要强行将分崩离析的家庭捆绑有什么意义。
&esp;&esp;为什么父母欠下的债要他来还?
&esp;&esp;为什么他们不去当妓?
&esp;&esp;就因为他们给了他生命?
&esp;&esp;那他宁愿不要出生。
&esp;&esp;父亲在狱中养老,母亲花着他的钱还要让他受气,他的付出只是单方面犯贱,他们根本不想要这个家!
&esp;&esp;周梓澜抱着枕头去走廊租床睡,本以为泪已流尽,没想到又哭了大半宿。
&esp;&esp;他不能将父母的过错归咎于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口,心中的苦闷不发泄出来就会死就要疯。
&esp;&esp;翌日,周梓澜前往俞城监狱。
&esp;&esp;家属每月可以探监一次,每次不超过半小时,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半年,他不是不想来,而是没时间。
&esp;&esp;周祁穿着囚服,头发剃的很短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蔓延到唇角,潦倒扮相掩不住卓越的骨相。
&esp;&esp;周梓澜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基因,骨相随爸、皮相随妈。
&esp;&esp;周祁在玻璃窗的另一端拿起话筒,“澜澜怎么瘦了?”
&esp;&esp;周梓澜之前报喜不报忧,现在是真的挺不住了。
&esp;&esp;“妈得了脑膜瘤,晚期骨转移,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esp;&esp;周祁愕然,“什么时候发现的?”
&esp;&esp;“去年。”
&esp;&esp;“怎么不早说?!”
&esp;&esp;周梓澜冷冷道:“早说有什么用?你能给钱?还是能出来照顾她?”
&esp;&esp;周祁是独子,婚前经常拍扑克机,婚后有了周梓澜才收心。
&esp;&esp;母亲说,和父亲结婚一是看上他长得帅,二是看上了三室一厅的楼房,让他以后找个家庭条件好的,能少奋斗好几年。
&esp;&esp;六年前,周梓澜的后姨奶死了,遗愿是:和姨姥爷合葬,可姨姥爷的墓里有亲姨奶,七大姑八大姨犯了难。
&esp;&esp;周梓澜崇尚科学反封建迷信,可自从他爸自告奋勇将姨姥爷和两位姨奶合葬,他总梦见亲姨奶。
&esp;&esp;亲姨奶说: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老婆,三心二意会遭报应。
&esp;&esp;果不其然,父亲酒驾撞死了人。
&esp;&esp;探视的玻璃隔开两个世界,周祁被鞭子抽了一下,肩膀瑟缩起来。
&esp;&esp;“本命年犯太岁,我不该挪坟。”
&esp;&esp;“爸是不该酒驾。”
&esp;&esp;“是,我寻思半夜道上没人,如果那天找个代驾……”
&esp;&esp;“事情已经发生,说这些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