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有点儿沮丧和苦恼的少年鬼王,迟疑了一下,取出系统背包里的【拜神】钥匙。
江聪看到神像的一瞬愣住:“这不是……”
“对,你家公寓里的那尊神像,是
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青萤拿出神像碎片后也意识到她都疏漏了什么:“我还真是傻了,神像碎片是第三公寓的,你跟我讲讲那神像的事?”
江聪看着兴冲冲的少女,勾了下唇,“那尊神像是公寓管理员在一个暴雨天捡到的。当时公寓管理员只是觉得神像在夜里会发光,以为是什么值钱玩意就带回来了,他和另一个管理员交班的时候,另一个管理员看到外面的雨,随口说了句希望大雨现在就停。”
青萤抬头,预料到什么,江聪继续说:“然后那暴雨真的停了,在她随口许完愿望后毫无征兆的停了。”
“后来公寓管理员们又做了几次测试,发现神像真的可以实现‘愿望’,第一个发现它的管理员抱着独吞的想法把东西带回家去,然而第二天就在家里暴毙,然后另一个管理员就被神像托梦,神像说第一个管理员这样的行为太自私,它这样的神像不能被一个人占为己有,它希望管理员可以找到一个供奉它的地方。”
“第三公寓。”
青萤轻喃。
江聪点头:“对,就是公寓里,公寓的住户从不信、观望、尝试到痴狂。”
江聪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瞳仿佛要掉出浓墨般的稠水:“我也是向神像祈祷而来的孩子。”
他的父母因为常年没有孩子而矛盾不断,神像出现后,母亲便向神像许愿要一个孩子,然后就有了他。
青萤心知神像里的诡异,不由抿起唇看向江聪。
江聪看出少女紧绷的担忧,弯了下眼睛:“我出生时候是健康的。”
江聪不多聊自己,重回刚刚说的内容::“神像在公寓的那几年的确实现了无数个愿望,所以人们对它的依赖也越来越严重,后来神像对前来许愿的人托梦,告诉他们要实现愿望的话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祭品,当然,可以在听完代价后放弃愿望。”
听上去仁慈又豁达。
可天底下哪有白得的馅饼,这才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在神像托这个梦以后,有还没陷的很深的人醒悟,提出要送走神像,但是公寓大部分住户都被利益和欲望冲昏头脑,他们反对这样的提议,因为神像一开始索要的祭品是鸡鸭这些动物,双方互不妥协,最后决定要送走神像的住户选择离开公寓。”
“他们以为离开那里就安全了,但从来没想过远离神像才是噩梦的开端,他们通过神像许愿得到的东西一下子消失了,而且很快就发生各种意外,天灾、人祸什么样的都有,有人后悔了想回来,可惜神像拒绝了这些曾经离开的人,所以到最后,陆陆续续的去世了。”
“这是神像的警告,留在公寓观望的住户意识到这点后开始害怕,而深陷在神像里的住户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背叛神像的人本来就该死。”
“第三公寓会被烧,也是因为一个人的愿望代价是这个。”
青萤怔怔地看着江聪,江聪平静地说:“姐姐你说过,鬼魂弥留不散是因为怨气重,或许那个公寓能形成一个小世界副本,就是因为神像。”
江聪停顿了一下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这些也帮到我了。”青萤不是滋味的看着江聪。
江聪看出青萤的欲言又止:“姐姐还想问什么?”
青萤犹豫了一下,错开视线,声音变得很轻:“你不是那场大火烧死的……你的死和那场大火没有关系,对吧?”
空气安静了下来,江聪微微垂首。
黑发轻轻地晃动,露出一张没有情绪的清俊脸庞,那双漆黑暗沉的,可以吞噬一切的眼眸看着青萤。
“嗯。”江聪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刚刚和姐姐说过,我父母是因为没有孩子而经常争执,这不是假话,母亲向神像许愿有了孩子,但是横在他们面前矛盾并没有减少。”
“在神像提出要祭品后,父亲在担惊受怕了两年后,还是决定离开,他宁愿死在外面都不愿意再待在公寓。和父亲不一样,我的妈妈她还喜欢着他,对我父亲的离开感到很痛苦,在得知父亲离开公寓没几天后得了癌症,她就疯了。”
“她去向神像许愿,希望神像放过我父亲。神像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愿望,它给我的母亲托梦了。神像说生命是弥足珍贵的东西,想要救人就得一命换一命,所以它看上的祭品……”
青萤猛的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按住江聪的后颈,压着他靠向自己同时抱住对方。
不论江聪说得再怎样轻描淡写,青萤还是不能当做一个故事去看。
因为江聪会因为她流露出来的一点儿温柔,一点儿好就喜欢上她。
因为在第三公寓副本里,火灾发生在三月十一日,而在那四天前,江聪的生日照还挂在二楼亲子乐园的墙上,他或许就是刚刚度过那一年的生日,就被曾经期许他降生的母亲献祭出去。
“姐姐在可怜我?”江聪的声音听上去没有起伏。
青萤摇头,细软的头发蹭过江聪的皮肤,她的手仍覆在少年鬼王冰冷的后颈,似乎是想把那一块儿捂暖和一样。
“我在心疼你。”
江聪愣了愣,低头看着少女的发旋呆了半晌,感受到她身上不断传来的难过,后知后觉操纵着鬼力把控身体的温度。
少女松开手,江聪下意识地扣紧手臂,不愿意松开这个怀抱一般。
只是一瞬,他神情一慌地卸下力气:“我不是故意……”
青萤心口微涩,漂亮的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我知道。”
她抬手捧住江聪的脸:“我就是想和你说,以后想要什么再大胆一点吧,你已经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可以被人抛弃的孩子。”
和以往掺了些无奈和妥协的纵容不一样,这一个允许,一枚敞开心门的钥匙。
少年鬼王压抑着的汹涌感情倾泄而出,黑眸里酝酿的贪恋摄人心魄。
这视线灼得青萤不自在,她却没躲:“我应该在知道这件事之前告诉你的。”
青萤经历过没有为害一方,只单纯修炼傀儡道就被雷劫劈死的事,她的同情向来罕见,所以她更能明白心口涌动的细细麻麻的疼,是源于江聪的特殊。
在她自己没察觉的时候,少年鬼王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