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施无畏?给老子滚出来!”
李系手按在长枪上的手一顿。
施无畏?
……不是来找他的?
他慢慢将手放回桌上,眉头微松。
方才他还以为是铁勒人为玉匣一事发布了悬赏,引来各方势力缉拿。
既然不是冲他来的,那便不必打草惊蛇,静观其变便是。
“老子再问一遍:谁是施无畏?!”
为首的光头壮汉不耐烦地一刀劈开身旁的茶桌,瓮声瓮气地高喝:“老子数到三!再不出来,老子就把这客栈里的人一个一个——”
“不必数了。”
一个慵懒散漫的男声从角落处传来。
“你爷爷我,在这儿呢。”
这话狂得没边,那嗓音却清越如玉罄,又似金石交鸣,悦耳非常。
李系微微侧目,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坐在另一侧临窗的位置,与他遥遥相对。
那人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去了眉眼,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与微微上扬的薄唇。
他身着一袭殷红单衣,左手腕间缠着几枚檀木佛珠,衣襟半敞,露出大片蜜色肌肤。几缕碎发垂落颈侧,随意散漫,全无拘束。
此刻,他正单手执碗,仰首饮酒。
几滴酒液溢出唇角,沿着下颌的弧线蜿蜒而下,淌过滚动的喉结,划过厚实挺硕的胸膛,没入衣襟深处。
碗中酒尽,他随手将空碗往桌上一掷,发出一声脆响。
桀骜不驯,落拓疏狂。
被唤作“施无畏”的红衣郎君朝壮汉扬了扬下巴,语带轻蔑:“诸位乖孙,寻爷爷我何事啊?”
光头壮汉一愣,显然未料到此人竟敢如此放肆。
周遭的帮众们勃然大怒,纷纷抬刀怒指他道:
“黄口小儿,安敢无礼!”
“找死不成?!”
红衣郎哈哈大笑:“好胆!但这死的是谁,犹未可知!”
为首的光头壮汉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上前一步,目光阴沉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狂妄的年轻人。
“就是你小子,买了浪惊天的船?”
红衣郎一脚踏上长凳,单手撑在桌案上,指节轻叩桌面,神态倨傲:“不错!”
光头壮汉冷笑一声,“浪惊天死了,他的船,现在归我镇龙堂所有!”
“岂有此理!”红衣郎拍案而起:“银钱已付、船身刻印,那是我裴施无畏的船!你等如何能强取豪夺?”
光头大汉嗤笑出声,满脸不屑:“有何不可?小公子既如此傲气金贵,怎不见你的手下人出来护船?就凭你孤身一人,也敢在风陵渡与人谈买卖?”
红衣郎君双拳紧攥,指节泛白,却并未接话。
光头壮汉见状,愈发得意,叉腰大笑:“老子今日来这一趟,就是知会你一声——你那艘船,我们镇龙堂收下了;你给浪惊天的银钱,我们也一并笑纳了!”
他嗤地一笑,目光轻蔑:“风陵渡谁人不知,浪惊天与我镇龙堂势不两立。你小子偏要在这档口与他做交易,没取你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
说罢,他一挥朴刀,语带威胁:“识相的,趁早滚出风陵渡。否则——”
他拖长了尾音,面露凶光:“别怪咱们不客气。”
“走了!”
光头壮汉一声令下,带着一众帮众大摇大摆地朝门外走去。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