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把自己衣袖扯出来,往她脸上擦了擦。
但荷濯茗哭起来简直没完没了,把他袖子都湿透了,也不见她眼泪减少。
林青云看一眼自己湿透的袖口,换了另一只袖子继续给她擦脸。
他当然有很多种办法把自己的衣袖弄干。因为不管荷濯茗有多能哭,她毕竟只是一个人,只有两只眼睛,所流的眼泪十分有限;那点泪水,林青云可以轻易的将它从自己衣服上剥离出来,然后随便洒在哪个坟包上。
但他没有这样做。
湿透的布料贴着林青云手腕,他感觉荷濯茗的眼泪好似要比他的皮肤更有温度。
林青云柔声宽慰她:“没关系,你现在不是有我吗?你把前因后果和我讲讲,说不定我能帮你想出办法。”
这样就能搞清楚小荷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长大,养出这么笨的脑子的了。
荷濯茗一把捉过林青云手臂,在他还算干净的那只袖子上狠狠一蹭,擦干净残余的眼泪。
她那一下蹭得太用力,整张脸从林青云手腕蹭到他掌心。
林青云的手指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手腕中间连接手指的那根经脉骤然扯紧——掌心被另一个人的温度烫到,他有片刻的疑惑。
无法理解那一瞬间尖锐的麻痹感,好似掌心被雷灵根的敌人打了一巴掌。
荷濯茗借用林青云的衣袖擦干净了脸,也没察觉他指尖轻微的抽搐,道:“我家在很远很远……我暂时还不知道有多远,总之就是非常远的地方。”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的记忆就出现了问题,很多以前的事情我都记不清楚了,也不记得我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我一到这里,就遇见了那个恶毒反派……那个棠疏雨!被他骗来这里卖了。再之后,我就遇见你了。”
荷濯茗没有对林青云说出自己是穿越的这件事情——她直觉穿越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连刚来到这里,被恶毒反派少年版骗得团团转那会儿,荷濯茗都死死守着这个秘密没有说出来。
提到恶毒反派,荷濯茗心头一股无名怒火越烧越旺,顶着一双哭得红通通的兔子眼,一拍身边林青云大腿,咬牙切齿:“那个小赤佬!臭猪猡!他还把我书包给抢走了!”
林青云大腿被拍出‘啪’的一声,他像是没有感觉似的,接话继续问:“你还记得你是在什么地方遇见那个棠疏雨的吗?”
穿越之后发生的事情,荷濯茗每一件都记得十分清楚,肯定的回答:“我记得!是一个叫文县的地方——我看见过入口处的刻字石碑!”
林青云讶异:“你识字?”
因为小荷说话经常前言不搭后语,他还以为小荷可能是半个弱智。
荷濯茗抬头挺胸十分骄傲:“我还是先进少先队员呢!”
林青云听不懂,但笑笑夸赞她:“真是太厉害了——”
荷濯茗:“我还会三门外语!”
林青云:“鸟语龙语虫语?”
荷濯茗:“不,是英语法语日语。”
林青云听不懂,但依旧捧场:“小荷,真看不出来,你竟如此聪慧过人。”
荷濯茗被夸得心里轻飘飘,脸上泪痕还没干,就不禁露出个笑脸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因为她在笑,故而林青云看着她的脸发了会呆。
但林青云很快回过神来,道:“文县这个地方我知道,我在进山时还曾经经过这里——我们出山之后,可以去那里转转,说不定能找到你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以及……”
他笑容陡然变得更加灿烂起来,声音轻快愉悦:“抓住那个骗了你的‘棠疏雨’,给他一点教训。”
荷濯茗也很想打那瘪三一顿,但是想到模糊的原著记忆里,棠疏雨仿佛是一个戏份很重的反派——前期男主连和他碰面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到了中期才知道他的名字。
因为恶毒反派就是这样的!阴险狡诈!狡兔三窟!善于隐藏!满口谎言!
荷濯茗担忧道:“你打得过他吗?他好像……好像蛮厉害的,是个修为不低的修士。”
她遇见的反派都还是少年体,那现在的男主岂不是更弱?但是——
荷濯茗看着一旁烤鸟的林青云,又觉得他怎么看都挺强的,而卖她都需要用骗的少年反派,则又好像没有书本里写的那样强。
这种奇怪的落差把荷濯茗搞迷糊了。
林青云将新烤好的野鸟递给她,笑眯眯道:“有什么关系?我们先偷偷观察一下情况,打得过再打,打不过我们就偷偷跑掉,我有很多逃跑的小妙招,以后有机会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