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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1页）

&esp;&esp;姜秾自己不觉得这话有什么歧义，旁人听了却未必没有，晁宁在两个人面前实现左右扫了扫，挠了挠脸颊。

&esp;&esp;於陵信早就觉得晁宁一来就没什么好事，眼下又应验了，既然他能重活两次，姜秾未必不能想起第一世的记忆。

&esp;&esp;不管是她真想起了什么，还是觉得这个女人面善，他们两口子最好都抓紧滚出郯国，免得真牵连出什么不该想的东西，让姜秾难过。

&esp;&esp;於陵信早恨不得再来一世，回到姜秾还小的时候，他能早一些，再早一些，把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替她清除掉，她只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永远不需要讨谁的喜欢，也永远不会流泪。

&esp;&esp;姜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冲着她笑了笑，恍惚地回到席上，於陵信拉过她发凉的手，用温热的巾子替她擦了擦，又向她温良地一笑，安抚她的情绪。

&esp;&esp;她速速转过头，不敢和於陵信直视。

&esp;&esp;梦中火海的那个女子出现了，就是元怜。

&esp;&esp;她敢肯定，自己前世今生从未和她见过面，却无端梦到，那么真切，元怜和晁宁葬身火海，她坠楼而亡，於陵信为她自尽，到底是梦，还是她不曾有记忆的某一世真实发生过？

&esp;&esp;姜秾握紧於陵信的手，突然用了些力气，像要把他抓紧血肉里，於陵信身体一顿，反握住她。

&esp;&esp;不要想起来太多痛苦的事情，姜秾，求求你。

&esp;&esp;

&esp;&esp;姜秾起先震惊错愕，心里像是一把荒草被点燃，既悲切又无措，於陵信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握着她的手摩挲，从她的小指开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轻轻拽着给她捋顺。

&esp;&esp;据说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这样捋一捋手指，情绪就会好许多。

&esp;&esp;许是这个偏方真的有用，很快她的心情就平复好了，不管梦到的是哪一世的结果，至少这一世的结局是好的，晁宁没死，於陵信活着，元怜也好好的，所有人的命运都被改写成了好的结局。

&esp;&esp;一顿饭间，四个人里，有三个人都在埋头苦吃。

&esp;&esp;姜秾自己吃着，还不忘给於陵信分享，毕竟她想好了，一定要对於陵信好一点儿。

&esp;&esp;於陵信却是唯一一个兴致缺缺的，像嚼着什么枯草一般，把食物在口中咀嚼了九九八十一下，才咽下，视线偶尔打量着在座的其他三人。

&esp;&esp;姜秾肚子被填饱了一些，聪明的脑袋在咀嚼中智慧也占领高地了，她瞥向於陵信，咬着菜梗，含糊问：“不合胃口吗？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喜欢吃？”

&esp;&esp;於陵信因为姜秾的小心对待而同样小心翼翼对待姜秾，赶忙把她夹到自己餐碟中的食物吃了，然后就不再动筷子了。

&esp;&esp;姜秾挑了挑眉，见状又将他的盘子堆满了，冲他扯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esp;&esp;於陵信一看，浑身也有劲儿了，汪地就把菜全吃了。

&esp;&esp;姜秾心情不再不快，大概就如那天晚上的噩梦一样，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影子，她也只做过那一次梦，距今快要一年整了，早些把晁宁和元怜打发回去，兴许就无甚大碍。

&esp;&esp;他吃完了，姜秾又喂，於陵信继续吃，两个人反反复复吃到最后，晁宁已经捂着肚子冲於陵信竖起大拇指，赞叹他好胃口了，顺便也夸了夸他们好恩爱。

&esp;&esp;姜秾托着腮，看於陵信分明没胃口，还是强忍着把她给的东西都吃完，乖乖的，姜秾约莫他吃饱了，就放他一马，不再投喂了。

&esp;&esp;於陵信悄悄在卷案下面勾了勾姜秾的手，她没反抗，他便顺势将她的手包到掌心里了，心里热热烫烫的。

&esp;&esp;姜秾关心他，担心他吃不好饭，姜秾还是最爱他了。

&esp;&esp;晁宁和元怜在外逃往，许久没有吃饱过，更是许久不曾吃过这样的珍馐了，跪坐在软垫上，看起来吃得有点晕了，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去休息了。

&esp;&esp;姜秾提议去禁苑闲逛消消食，於陵信无有不从，起身跟上了。

&esp;&esp;宣室殿在整个郯国皇宫的正中央，禁苑则在最北方，来回要六里的路，就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黛色宫墙下的小路慢慢走去。

&esp;&esp;还泛着鸭蛋青的天色一会儿在西方密布成了一片灿烂的织锦艳霞，又一会儿沉沉地坠落，郯国本就偏北，天高云淡，天幕演变成一片霜冷的闷青色，投映到地面，呼吸都带上了微凉的露气。

&esp;&esp;宫人们轻巧地点上一簇簇宫灯，于是地面便和苍凉的苍穹绝交了，独自成了一片暖色。

&esp;&esp;姜秾背着手，在青砖上滋啦滋啦地挪动着，这本来不是个好牵手的姿势，於陵信非要和她手拉手，就跟在她伸手，自己把手递上去，用一种踉踉跄跄的姿势被她牵着遛。

&esp;&esp;怪滑稽的。

&esp;&esp;姜秾似乎也意识到了，赶紧换了个姿势，好让他牵起来更方便些。

&esp;&esp;她吃饱之后好像更聪明一些，很多被忽略的细节跃然于眼前，梦中的惨状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每一世都不一样？明明事情开始的走向都是一样的，似乎每次命运发生偏移，都是因为於陵信主动介入了他们的命运……

&esp;&esp;姜秾试探着问於陵信：“我们在上一世之前，还见过吗？”

&esp;&esp;於陵信心下一凛，顾左右而言他：“可能吧，据说要九世缘分才能换一世夫妻，说不定我们总共认识了十八世。”

&esp;&esp;“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姜秾晃了晃他的手。

&esp;&esp;姜秾在试探他，於陵猜测她可能想起了一点儿，但具体是多少他不清楚，绝不能被轻易套出话，便装傻充愣：“那是什么？”

&esp;&esp;在互通心意那天，姜秾让於陵信发过誓，今后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瞒着她，但於陵信向来是个不守承诺的人，对于做不到的时候，他发起誓言来最娴熟，他的誓言就像小狗屁，都不用风一吹就散了。

&esp;&esp;姜秾也知道，於陵信一旦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对她好的，包会瞒着她的，他的嘴巴比煮熟的鸭子还硬，比花岗岩还密，但热恋中的情人总是最喜欢逼迫对方发誓，来成立一些今后会被背弃的誓言，她也不例外。

&esp;&esp;“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esp;&esp;於陵信沉默，捂着头突然唉唉地说头痛：“我真想不起来，你给我一点儿提示。”

&esp;&esp;就装去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esp;&esp;姜秾要捶在他胸口上的拳头停在半空，紧急伸开，在他太阳穴揉了揉：“还疼的话我们就回去吧？这样揉一揉有没有好一些？”

&esp;&esp;此事暂且糊弄去了，於陵信抓住她的手，笑得露出一只单薄的梨涡，两颗雪白的犬牙露出尖尖角：“我又好了，你逼我想我真的想不起来，头痛的很。”

&esp;&esp;姜秾真想捶他。

&esp;&esp;她不把话撂明白了，於陵信就会一直装傻，但禁苑也不是个说这种话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