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聿听连更衣都来不及,便被花浩南引出屋门,他亦知晓花浩南对聿听起了何等龌龊的心思。
反握住她的手腕后,他似笑非笑道:“那你说说,接受我的气息,是自愿还是强迫?”
远处的花浩南可不给他们闲聊的时间。他冷哼一声,将灵力迸发,与谢重遥的气息碰撞在一起,空气爆开阵阵涟漪。而后召唤出一把玄色长剑握在手心,剑指对方。
他是寒山派众弟子中的佼佼者,怎会甘愿向一个无名小卒低头?
更
何况,那无名小卒甚至胆敢觊觎他的猎物!
这世上,无人不知寒山派,也无人不怕寒山派。
只因寒山派是五大门派之首,其弟子皆为剑修,长剑在手,见者都要退让三分。
他清了清嗓子:“哪来的无名小卒,或许你未曾听说过我花浩南的名字,但你一定知晓十六洲寒山派,只是那门派实乃无趣,我已自请退出。好歹在天下第一门派修习数年,今日,我会让你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罢,灵力汇聚于玄色长剑中,他持剑猛地跃向谢重遥。
谢重遥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将右手探出,没入地面的淡青色长剑倏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轰——”
地动天摇,余波卷起漫天沙土。
聿听被震出数十米才勉强停下,皱眉挡着迎来的沙土。
她反倒担心起花浩南来了,毕竟谢重遥在她心里一直是最强的存在,一般人或许挡不住他的攻击。
片刻后,空中的沙土散去,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花浩南以剑支撑着身体,半跪在地,目光多了分骇然,他的嘴角挂着鲜血,显然是刚刚吐过血。而谢重遥姿势不变,俯瞰着对方。
他讥讽道:“很久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寒山派了,没想到那里变成了无趣的门派,不知道谢茂在天上看到又会作何感想?”
“你……你怎会知晓前掌门的名字?”
“因为寒山派不只有一位姓谢的。”
话音刚落,花浩南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中的惊恐急剧加深。
难怪他觉得对方的剑法有点熟悉,难怪他听闻“寒山派”三字依旧无动于衷,原来他就是那个人!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这件事早就在寒山派中传遍了。他销声匿迹那么多年,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寒山派总共有两位姓谢的,其一就是对方口中的谢茂,另一位便是谢茂的儿子,谢谦。
传闻中此人心胸狭隘,手段狠毒,并亲手弑父想要取而代之,后得到现任掌门教化,改邪归正,成为现任掌门之徒,并拥有十六洲第一剑修的称号。
他的确实力强大,恐怖如斯,但……
没有人相信亲手弑父的人真的能改邪归正。
“是你!你竟然还活着!!”想起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花浩南大惊失色,随即将头转向聿听,嘶吼道,“李姑娘莫要被他给蒙骗了,他是魔修,嗜杀成性,连亲爹也不肯放过,留在他身边不会有其他下场!”
“你赶紧闭嘴吧!”聿听高声提醒他,生怕这厮惹谢重遥不高兴,下一秒就被灭口了。她还没见过杀人的场景,想想还怪吓人的。
“我没骗你,他真的……”
“你再乱说,我现在就让他杀了你!”
兴许是觉得姓谢的当真能做出这种事情,对方若是起了杀心,十个他加起来也不够打的。花浩南慌乱起身,扬手将元阳草扔在地上,跌跌撞撞逃出门外,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没有人追上来。
好在谢重遥此时杀心未起,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眼看着他的背影。
聿听松了口气,快步捡起元阳草,走到他身边,刚要开口就被对方的话打断。
“他没有乱说。”
她一愣,没懂他的意思。
“他说得没错,我嗜杀成性,谢茂的死也与我有关。留在我身边的人,的确没有好下场,你要走吗?”
他垂眸,语气平静:“若你感到排斥,我可以立即取出那缕气息。”
“多大点事,唐咎不就活得好好的吗?”她围着谢重遥转了圈,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口,好在他的衣裳干干净净,没沾染一丝血迹。她站定在对方身后,目光担忧,“我想说的是,你吓吓他得了,用那么多灵力会不会有什么事?”
花浩南所说的话,她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对方死鸭子嘴硬,挑拨二人关系。
“我没同你说笑,我的确是魔修,可以杀别人,也随时可以杀了你。”
“你是不是不开心啦?”
谢重遥一愣,平身第一次有了如遭雷劈的感觉,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是她没听懂吗,还是他说得不够明白?为何要回答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开心与否,和她无关。
更何况,他从不会有那种无用的情绪。
“都怪花浩南,乱说话惹你不高兴了。”聿听忽然从背后蹿出来,悦耳的声音将对方思绪打断,“无论你是人也好,是魔也罢,我都不会排斥你。更何况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吗,哪有嫌弃合作对象的道理,若我走了谁来保护我的安全?至于杀人这种事,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不会有人生来就喜欢血腥暴力。”
谢重遥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他杀人从不需要苦衷,想杀便杀了,但他不会莫名杀死无辜之人。死在他手里的,都是罪该万死之人。
这……算不算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