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已经掀开了车帘一角。
她的眼睛已经直直地望了出去。
街巷纵横,商铺林立,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推车的、抱孩子的、牵驴的,摩肩接踵,热闹得不得了。
卖糖葫芦的举着草靶子从马车旁经过,红艳艳的糖葫芦在日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卖炊饼的掀开笼盖,白花花的热气往上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徐妙仪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张着的嘴,原本要说的“和离”两个字,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
“哇……”
朱棣睁开眼,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
“到了?”
徐妙仪没理他,继续扒着车窗往外看。
卖绢花的摊子前围着几个年轻女子,正挑挑拣拣。
卖泥人儿的挑着担子,手里捏着一个红脸的关公,栩栩如生。
远处还有杂耍班子,锣鼓敲得震天响,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一阵接一阵。
徐妙仪的脖子越伸越长,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
朱棣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小心摔着。”
徐妙仪缩回来,坐回车壁上,眼睛却还黏在车窗外头。
“这就是南京?”她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应天府。”朱棣道。
徐妙仪点点头,眼睛还是没离开车窗。
和离?
什么和离?
今天先逛逛再说。
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来都来了。
对,来都来了。
再说她也需要先考察一下这京城的风土人情,万一以后和离了,她得选个地方落脚是不是?
北平是不能待了,南京看起来不错,得先看看。
嗯,很有道理。
所以她不是贪玩,她是在为自己谋划后路。
徐妙仪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完全可以说服自己。
至于今天过了明天再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反正十来天都拖过来了,不差这一天。
路边,一个杂耍班子正在表演,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此起彼伏。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这是什么?”
朱棣睁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杂耍。”
“我知道是杂耍!”徐妙仪眼睛放光,“我能下去看吗?”
朱棣看了她一眼。
“先到住处安顿下来。”
徐妙仪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安顿下来天都黑了!”
“黑了正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