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有罪才能加!”徐妙锦急了,“陛下也是讲理的人!”
徐妙仪挑眉:“哟,你跟陛下很熟?”
徐妙锦一噎:“我、我不熟……”
“不熟你怎么知道他讲理?”徐妙仪凑近一步,语气揶揄,“你这么了解陛下,与其惦记你姐夫,不如直接进宫当妃子算了。凭你这长相,肯定宠冠后宫,说不定将来还能把现在的皇后挤下去,自己当皇后呢!”
徐妙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愤怒。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马皇后是什么人吗?!她贤德淑良,是我的手帕交!你居然、居然说这种话!”
说着,她猛地朝徐妙仪扑过来,伸手就要扯她的蒙面帕子!
徐妙仪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徐妙锦追着她跑,“我今天非要看看你是谁!敢这么胡说八道!”
徐妙仪转身就跑。
论嘴皮子她不怕,论跑,她穿着繁复的裙裳,根本跑不快!
“站住!”
“不站!”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子里追逐,裙摆扫过落叶,惊起一片飞鸟。
徐妙锦追不上,急得直跺脚:“翠儿!拦住她!”
那侍女得了令,赶紧绕到前面堵截。
徐妙仪心里叫苦,完了完了,一对二,这要是被抓住,蒙面帕子一扯,她这张脸露出来,以后还怎么做人?!
眼看侍女从前面包抄过来,徐妙锦从后面紧追不舍,她左右看了看,正想往假山上爬。
突然,一个人影从斜刺里冲出来!
那人也蒙着脸,一把抓住徐妙仪的手腕,低声道:“跟我走!”
不等她反应,那人带着她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徐妙锦追过来时,只看见两道身影一闪而过。
“人呢?!”她气喘吁吁地停下,四处张望。
侍女也跑过来,一脸懵:“不、不见了……”
徐妙锦咬着唇,盯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恨恨道:“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另一边。
那人带着徐妙仪跑出老远,直到确认安全了,才松开手。
徐妙仪扶着膝盖喘气,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蒙面人。
那人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那人扯下蒙面。
徐妙仪瞳孔微缩。
谭渊。
朱棣的亲卫,那个被道衍评价为“心狠手辣”的谭渊。
等等,道衍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此人用刀,讲究个斩草除根。战场上落到他手里的,阎王都不一定收得回来,因为他送得太干净了。”
徐妙仪当时听完,默默把谭渊划进了“没事别招惹”的名单。
可现在,这位阎王殿常驻代表,正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攥着一块蒙面布巾,表情淡然得仿佛刚才只是出去买了块豆腐。
她脑子转得飞快。
难怪。
难怪朱棣来京城,不带张玉,不带朱能,偏偏带了谭渊。
她当时还纳闷呢,张玉稳重,朱能忠勇,哪个带出去不是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偏偏带个“心狠手辣”的,怎么,是打算在午门跟文官们比划比划?
现在她明白了。
谭渊一直跟着她的。
从她踏出燕园那一刻起,这位武将就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幽灵。
而且,徐妙仪看了眼他手里的蒙面布巾。
在没有她吩咐的情况下,他懂得蒙面再出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