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转头,看向被士兵押着的徐妙仪,淡淡对谢贵、张昺道:“这个女人,曾意图谋杀亲夫,早已被我休弃。不许她入宗庙,赶出去。”
谢贵、张昺哪会在意一个弃妇,不耐烦地挥手:“拖出去!”
徐妙仪一头雾水,被人推搡着赶到院子里,蹲在一群投降将领中间,心惊肉跳地望着宗庙门口。
朱棣缓步走到香台前,点燃一炷香。
谢贵、张昺满脸不屑,就等着他拜完,将人押走请功。
谁料,朱棣上完香,猛地抬头,眼神哪里还有半分认命,冷厉如刀。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审我?”
谢贵、张昺脸色骤变:“大胆!拿下!”
朱棣早有准备,身形一闪,手中那炷燃得正旺的香,狠狠砸进敞开的密室口!
同时他猛地一推谢贵,把人直接往密室口推去,自己转身疯一样往院子狂奔!
“轰!!!”
惊天巨响炸穿整个王府!
火焰从宗庙底下狂喷而出,瓦片碎石漫天乱飞,气浪掀翻好几排人!
谢贵和靠近密室的士兵,当场被炸得尸骨无存。
张昺与大批手下重伤倒地,惨叫连天。
朱棣跑得及时,只被气浪掀得一个踉跄,站定之时,身上半滴致命血都没有。
而这一声炸响,不是结束。
是总攻信号。
“杀!!!”
王府四面八方忽然涌出人来,从地窖里,从假山后,从水井里,从一个又一个想不到的角落冲出来,杀声震天。
徐妙仪被朱棣拽起来,拉到墙角。
他手里不知从哪儿夺了一把刀,挡在她身前,刀锋向外,护着她往墙根退。
一个朝廷士兵冲过来,朱棣抬手就是一刀,那人应声倒下。
又一个,再一刀。
徐妙仪缩在墙角,看着他背影,脑子里一团糨糊。
朝廷军队群龙无首,谢贵死了,张昺生死不知,剩下的乱成一锅粥,被王府的人杀得节节败退。可毕竟人多,退了一阵,又涌上来一批。
“杀!为谢大人报仇!”
“他们人少!冲!”
朱棣护着徐妙仪往后退,刀光剑影在眼前闪来闪去,血溅在他脸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徐妙仪拽着他后襟,声音发颤:“你、你藏了人在王府?”
朱棣头也不回,一刀架开刺过来的长枪,顺势往前一送,那人惨叫着倒下。
“嗯。”他说。
“多少?”
“八百。”
徐妙仪眼前一黑。
八百对一万二,那不还是玩完吗?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朱棣的这八百人,打起仗来简直不要命。孟善、孙岩他们也是一样,个个跟杀神附体似的,浑身是血,眼睛里冒着凶光,冲进朝廷士兵堆里,刀刀见血,枪枪要命。
朝廷那边谢贵死了,没人指挥,乱成一团。被这么一冲,竟然开始溃散。
“撤!快撤!”
“张大人呢?张大人死了没有?”
“不知道!快跑!”
徐妙仪躲在墙根,看着朱棣也冲进战团,刀光闪过,一个士兵应声倒下。又一个,再一个,他动作又快又狠,刀刀致命。
混战持续了不知多久,喊杀声渐渐平息。
三个儿子从后罩房的夹道跑来,朱高炽跑在最前面,圆滚滚的身子此刻倒显得格外灵活,后头跟着朱高煦和朱高燧,一个比一个狼狈。
“娘!”
朱高炽一头扎进她怀里,浑身都在抖。徐妙仪伸手揽住他,顺势把另两个也拢过来,三个脑袋挤在她肩窝里,像一窝受惊的雏鸟。
“没事了。”她拍了拍朱高炽的后背,又摸了摸朱高煦汗湿的额头,“都好好的,怕什么?”
朱高煦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爹刚才杀了多少人!我躲在窗后头数着,十七个!”
“十七个半。”朱高燧更正道,“有个没死透,又补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