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吃力。
她试着挥了挥,还挺顺手。
可她是大汉公主穿过来的,在大汉活了十九年,连剑都没摸过几次,怎么会用刀?
这不是她的本事。
这是徐妙仪的本事。
徐妙仪是武将之女,从小看着刀枪剑戟长大的,自然会用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握刀的姿势标准得可以去当教材。
可这不是她的手吗?
不对,这当然是她的手。
但这握刀的姿势,不是她的姿势。
她试着松开手指,想把刀放下。
可手指不听使唤。
或者说,手指太听使唤了,它们握得稳稳的,好像这把刀本来就该在它们手里。
徐妙仪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想起昨天的事。
昨天她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些汉代的记忆变模糊了,原主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今天她发现自己会拿刀了,握刀的姿势比练了十年的人还标准。
明天呢?
明天她会不会连说话的语气都变成徐妙仪?会不会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冷完之后又是一股邪火往上窜。
她抬起头,看向院子里那两个内官。
王景弘站在左边,表情平静,不卑不亢。
狗儿站在右边,眼睛滴溜溜转,随时准备接话。
徐妙仪握着刀,朝他们走过去。
狗儿见她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姑、姑娘?”
徐妙仪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王景弘也往后退了一步:“姑娘,您这是……”
徐妙仪还是没说话。
她举起刀。
狗儿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王景弘愣了一下,也跟着跑。
徐妙仪提着刀就追。
“姑娘!姑娘!”狗儿一边跑一边喊,“您冷静!您冷静!”
“我冷静得很!”徐妙仪追上去,一刀砍向他身后的空气,“你们不是要伺候我吗?跑什么?”
狗儿跑得更快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院子里绕圈,王景弘跑在后面,差点被徐妙仪的刀尖扫到衣角。
“姑娘!”王景弘难得提高了声音,“您放下刀!有话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徐妙仪追着他们,“我就想问问你们,跑得快不快?”
狗儿都快哭了:“快!快!奴婢跑得可快了!”
“那挺好,”徐妙仪一刀砍过去,“跑得快的人活得久!”
狗儿和王景弘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门,一眨眼就没影了。
徐妙仪站在院门口,提着刀,喘着气,看着他们跑远的方向。
跑了也好。
她正想一个人待着。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院子里,忽然听见墙根那儿有点动静。
她停下脚步,握紧刀,盯着那面墙。
一道人影从墙后翻进来,落在她面前。
是燕山右护卫百户倪琼。
徐妙仪一愣,手里的刀差点没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