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徐妙仪眯着眼睛,懒洋洋地下了结论,“今天这仗,主帅应该不是耿炳文。”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真定城的城门就开了,耿炳文戴着主帅的行头出来了。
轰隆隆!
城门洞里黑压压涌出来的人马,跟捅了蚂蚁窝似的。
徐妙仪嘴里的草茎啪嗒掉在地上。
“……文。”她把最后一个字补完,面无表情地转向旁边的夜不收,“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刘通诚实地回答:“您说耿炳文不出来。”
“不对,上一句。”
“您说耿炳文出来图什么?”
徐妙仪盯着那越涌越多的南军人马,沉默了三秒钟,幽幽地叹了口气:“可能是图个热闹吧。”
刘通终于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远处,战鼓响了。
徐妙仪:“……”
南军像蚂蚁搬家一样,浩浩荡荡地从城里涌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城外。
徐妙仪粗略数了数,觉得眼睛都快瞎了。
“这得多少人啊?”她喃喃道。
“六万。”旁边有人回答。
徐妙仪扭头一看,是蔡畅。
“小蔡,”她问,“咱们有多少人?”
“两万五。”
六万对两万五。
她数学不好,但这个账她会算。
“小蔡,”她又问,“朱棣那个王八蛋是不是疯了?”
蔡畅的嘴角抽了抽。
“凤儿,”他尽量保持平静,“您这话……我当没听见。”
徐妙仪摆摆手,“我就问你,两万五对六万,他怎么赢?靠他那个金甲闪闪的盔甲晃瞎敌人的眼吗?”
蔡畅沉默了一下,说:“大王自有安排。”
“安排?”徐妙仪冷笑,“他安排什么?安排我在这个山坡上看他被耿炳文揍?”
蔡畅不说话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徐妙仪哼了一声,继续趴着看。
【第一课·徐妙仪发现张玉真的猛】
张玉冲在最前面。
六十多岁的人了,骑着马,挥着刀,冲得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猛。
南军的前阵被他撞开一个口子,哗啦啦倒下一片。
徐妙仪张大了嘴巴。
“张老将军……平时在北平也这样?”
蔡畅点点头:“差不多。上个月他还跟人打赌,说能单手举起王府门口的石狮子。”
“举起来了吗?”
“举是举起来了,腰闪了,躺了三天。”
徐妙仪:“……”
“后来呢?”
“后来好了,又去举,这回举起来了,腰没闪,但石狮子掉下来砸了脚,又躺了三天。”
徐妙仪沉默了一下,问:“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蔡畅想了想,说:“命硬。”
山下,张玉还在冲。
南军的箭矢嗖嗖地往他身上招呼,他愣是没事,就跟穿了盾牌似的。
“他不怕箭吗?”徐妙仪问。
“怕。”蔡畅说,“但他说,怕也没用,该中箭还是得中箭,所以不如不怕。”
徐妙仪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