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仪一个人在屋里站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了,又什么都往外冒。
她想起回北平的路上,他跟她发誓:“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她想起有一回她生了气,他巴巴地凑过来哄她,哄了半天她不搭理,他就蹲在她面前,仰着脸说:“你看看我嘛,我长得这么好看,你舍得一直生气?”
她想起他在中军帐里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全是假的。
全是骗人的。
她捂住脸,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想哭的冲动憋回去。
不能哭。
为了那种人哭,不值得。
徐钦很快回来了,“姑母,车套好了,从那个小门走,近。”
徐妙仪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穿过那个偏僻的小门,门外果然停着一辆小马车,是之前朱棣给徐钦的那辆,说是让他出门逛逛。
当时她还觉得他细心。
现在想来,呵。
徐钦扶她上了车,自己坐到车辕上,一甩鞭子,马车轱辘碾过喧闹的街道,渐渐远离了那座让她窒息的燕王府。
徐妙仪坐在颠簸的车厢里,靠着车壁,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胸口那个地方,还是堵得慌。
她知道那不是误会,那是她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
不会有错。
“老者,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她闭上眼,任由马车把她带向远方。
与此同时,燕王府书房。
朱棣好不容易把萨日娜从身上撕下来,像撕一张狗皮膏药。
“下去。”他面无表情。
萨日娜眨眨眼,非但没下去,还往他腿上又坐了坐:“殿下,您腿上暖和。”
朱棣额角青筋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冲门外喊:“来人!”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王景弘!”
还是没人。
朱棣的脸黑了。
萨日娜掩嘴笑:“殿下,您的人可能都去吃饭了。”
朱棣低头看她,忽然笑了。
萨日娜心头一喜,有戏!
“既然你这么想粘着本王,”朱棣慢条斯理地说,“那不如本王带你出去逛逛。”
萨日娜心头一阵窃喜,面上却瞬间变成娇羞懵懂,低头,抿嘴,顺手还把衣襟整理了一下,但她手上没闲着。
她飞快地往书桌底下探去,三两下把丝线从书桌腿上解开,顺手往袖子里一塞。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
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简直要发光。
她刚才可看得真真儿的,书房门外那道影子,一闪而过,不是徐妙仪还能是谁?
亏得自己略施小计,在燕王身上那么一挂,就把正妃给比下去了!
萨日娜心里乐开了花:王妃又怎样?还不是只敢躲在门外偷看?连进来撕一场的胆子都没有。
她越想越美,美得差点笑出声。
燕王这就要带她出去了,先去哪儿?肯定是别院呗。
外室就外室呗,她可不挑。
只要能先占个坑,往后的事儿谁说得准?今天能当外室,明天就能当侧妃,后天……
萨日娜偷眼看了看骑在马上的朱棣,那背影,那身段,那气势。
后天,这燕王府的正妃之位,除了她还有谁?
她美滋滋地上了马车,往车壁上一靠,已经开始盘算以后给孩子起什么名儿了。
就叫……叫朱小四?不行,太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