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让朝鲜人做,好人他照当,她还得感恩戴德地滚蛋。
萨日娜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她还以为自己的美貌天下无敌,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还愣着干什么?”朱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要本王送你一程?”
萨日娜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下来。
“殿下告辞殿下保重殿下再见!”
她一溜烟跑了,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朱棣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声。
马和凑上来:“殿下,回府吗?”
朱棣点点头,“刚才在书房,你们几个跑哪儿去了?”
马和低下头:“回殿下,张大人说有关于咱们几个内官的军务相商,奴才们到东殿去了。”
朱棣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回府。”
马车轱辘转动,一行人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徐妙仪靠在颠簸的车厢里,压低声音咬牙碎碎念:
“衣冠禽兽。”
她模仿朱棣的语气,压着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妙仪,你误会了,那只是使者之女,本王并无他想。’”
然后自己接话,声音陡然拔高:“呸!你不想她,她会挂你身上!你让她挂,那就是你的问题!”
“再说了,什么叫‘并无他想’?”她越说越气,“你不想她,你让她进你书房?你不想她,你、你……”
她一时语塞,气得直捶车厢板。
“衣冠禽兽!衣冠禽兽!”
正骂得起劲,车厢突然剧烈一震,徐妙仪整个人往前扑去,脑门结结实实磕在冰凉的车墙上。
“咚!”
徐妙仪眼前一黑,金星乱冒。她捂着脑门,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差点飚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揉一揉,更没来得及继续骂,就听见“哗啦!”
车厢门板碎了,整扇门化作无数木屑,三道黑影从碎屑中穿出,速度快得像三道箭。
徐妙仪还保持着捂脑门的姿势,然后手腕一紧,铁钳一样的手攥住她,剧痛从腕骨传上来,她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已经被拖离了座位。
双脚落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在往后飞,不对,是被人拖着往前跑。她脚不沾地,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破屋烂墙从两侧飞快掠过。
拖她的那个人跑得很快,一看就是练家子。
徐妙仪被拖得七荤八素,心想:就是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我自己会走!
她艰难地回过头。
车厢歪在巷口,车夫趴在车辕上,一动不动。车厢门口,徐钦半个身子探出来,一只手往前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那只手垂落下去,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徐妙仪心里一沉,然后她被人拖进了一条暗巷,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
椅子是硬的,冰的,硌得人骨头疼。她动了动手腕,疼得抽了口气,腕子上青紫一圈,肿得老高。
四周是空荡荡的墙,没窗,只有一扇铁门。
密室。
徐妙仪脑子里跳出这两个字。
面前站着三个黑衣人,都蒙着面。中间那个把面巾扯下来,露出一张脸,三十来岁,眼睛狭长,像刀子似的。
“燕王妃。”他开口,“受惊了。听说北伐大军出征,燕王行军榻上总带着你。想必朝廷虚实,你最清楚。真定之战,耿炳文大军调度严密,若非燕王提前得知他要私送王钺出城,岂能一击即中?!”
那人走到她面前,剑光一闪,剑尖抵住徐妙仪的心口。
“说,燕王安插在朝廷里的奸细,到底是谁?”
第65章失手2
徐妙仪一动不敢动,脑子里飞速转着。
顾成。
一定是顾成。
那人说耿炳文要私送王钺出城,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真定投降的那几个,李坚、宁忠、都督顾成、都指挥刘燧。
李坚骨头硬,投降是被迫的,不可能;宁忠、刘燧就是个混日子的,没那个胆子。
只有顾成。
朱棣还给顾成摆了一桌酒席,亲自给他松绑,说什么“老将军受苦了”,那殷勤劲儿,恨不得把人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