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来不及躲,刀锋没入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徐妙仪把他推开,刀还插在他胸口。黑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徐妙仪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她不觉得解气。
她蹲下去,拔出那把刀,一刀,又一刀,刺进黑衣人的身体。
刀锋刺入皮肉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切一块不新鲜的肉。
她停不下来。
一刀,一刀,一刀……
外面。
朱棣回府后得知徐钦携徐妙仪不辞而别,当即带着马和一路追赶。
途中发现徐钦的马车遭
人劫持,便循着线索追到密室附近。
方才察觉密室附近有异,那股不安便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铁门近在眼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先一步钻出来,直冲脑门。
朱棣心头猛地一缩,脚下骤然发力,几乎是跑着冲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里,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背影。
她蹲在地上,背对着他,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往地上戳。身下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血在地上漫开,黑沉沉的一滩。
她在戳那个人。
一下,一下,机械地、执拗地戳着。
“妙仪!”他急声唤她。
她没反应。
像是失了魂,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
朱棣快步朝她奔去,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安危。他顾不上地上滑腻的血迹,顾不上那具死状可怖的尸体,只想冲到她面前,把她从这可怖的场景里拽出来。
他跑得更近了。
三步。
两步。
他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肩膀。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她衣衫的刹那,她动了。
不是转身,不是回头,而是整个人像被惊起的兽,猛地弹起来,身体拧转的瞬间,手里染血的短刀朝着身后狠狠刺出!
她根本没看清来人。
她只是被极致的恐惧驱使,做出了本能的防御。
朱棣看见了那抹寒光。
他身经百战,战场上什么样的刀光剑影没见过?以他的身手,这一刀本可以躲开。
但他冲得太急。
急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躲避的反应,急到他伸出去的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刀锋就没入了腹部。
冰凉的感觉从伤口炸开,尖锐的疼痛紧随其后。
朱棣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低头看向那把插在自己腹部的短刀。
他抬起头,撞进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睛。
惊恐到极致,茫然到极致,像一只被猎人的陷阱夹住的兔子,浑身是血,瑟瑟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朱棣……?”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轻得几乎听不见。
朱棣咬着牙,一只手死死按住不断涌血的腹部,另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桌椅,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门口黑影一闪。
方才那个外出巡查的黑衣人去而复返,瞥见屋内惨状,愣了一瞬,随即提刀朝僵在原地的徐妙仪扑了过去。
徐妙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朱棣单手撑着椅子,另一只手闪电般拔出自己肚子上的刀,手腕一抖,刀飞出去,正中黑衣人的咽喉。
那黑衣人脚步一顿,直挺挺地倒下去,死了。
徐妙仪看看他,又看看朱棣。
朱棣脸色发白,肚子上的血还在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