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甩开手,一脚踏上赵洵的肩膀,狠狠碾压。
赵洵倒在地上,眼神空洞涣散,七魂六魄都散尽,嗓音平静道:“我清楚,我太清楚了。我是有多蠢才没看出你喜欢她,还一个劲在你面前说要娶她,你没少给我使绊子吧?可惜,你费尽心机,她不爱你,强占她只会令她愈加厌恶你。”
裴承聿眉心深锁,“别说的好像你多了解她。”
赵洵讽刺一笑,直勾勾看他的眼神,“我当然比你了解。起码我不会伤害她的爹娘。云大夫是你让关起来的吧,你你完了,为权为势,你伤害她至亲,雪乔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哪怕你得到她的身,也得不到她的心!”
撕心裂肺的吼叫没得到回应。
裴承聿骤然冷静下来,看穿他的用意,留下他一条性命。
他转身离去,侧目睨了眼地上仿佛被抽去筋骨的赵洵,吩咐道:“即日起太子禁足半年,听课抄经。”
赵洵一味冷笑。
“轰隆!”一阵巨响砸下,电闪雷鸣。
廊下男子面色冷白,闪电交错照亮他的脸,森冷可怖。
思绪回归,但赵洵的质问仍回响在耳畔。
杜太後两次拿姚雪乔的性命威胁时,他没有回头,没有妥协,他以为他掌握一切,哪怕不亲自赶去,也能救下她。
但没有,救下她的是郭菀柔。
同样的抉择,赵洵愿意屈服。
说得那样动听,哪怕是明知姚雪乔在听,故意说给她的,但那般绝望无门之境地,她岂能不动心?
果然,哪怕他平安归来,她依然选择赵洵,要嫁给他。
但妄想,他要亲手掐灭她的希望。
侍从冲破雨雾狂奔而来。
“主子,太子失踪了!”
男人眉心再度拧起,冷眸森然,聚起浓厚的凛冽寒意。
“太子的人手潜入内殿,顶替太子。经盘问,太子已失踪近三个时辰。至于太子逃出东宫去往何处,他的人手也不知晓,任凭属下如何逼问咬死不知。”
三个时辰前,正是裴云菁分娩困难的时候。
不一会,摄政王府的侍从也连滚带爬赶来,鞋子都跑丢一只,跪在地上不住磕头:“主子,姚小姐失踪了!”
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
裴承聿骤然捏紧掌心,心脏也像被什麽狠狠攥住,怒和恨咆哮汹涌,直冲头颅,寻不到发泄之处,整个人覆上一股阴寒冰冷的戾气,但眼眸火一般暴热。
她果然还是跑了!
周遭顿时安静,不停拍打的雨也渐弱。
他的阴贽怒恨疯狂滋长,强盛到满殿的空气为之夺去,衆人只觉呼吸困难,话也不敢说。
褚昭察觉他不对,跟随而来,闻言猛地一顿:“聿怀,我刚刚就想问,你怎麽把姚小姐像逃犯一样关起来?怎麽太子也刚好不见了,莫非太子仍对她念念不忘,带她私奔了?这京城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你说他们能跑去哪儿?三个时辰,京畿都出不去!”
“是诱骗!”
裴承聿下颌绷紧,牙关不住打颤,厉声道:“赵洵不知悔改,私逃监禁,他死不足惜!”
褚昭吓了一跳。
紧接着裴承聿顺了口气,烈火的暴怒平息,但双眸已布满血丝。
他走入淅淅沥沥的雨中,吩咐连峰道:
“既然他大彻大悟,权势荣华通通不要,那就满足他。下令昭告天下,蜀王馀党闯入东宫,太子于今日凌晨暴毙,太子妃之子封为太孙。即刻封锁京畿要道,带上刺客的画像一户户追查。”
连峰称是,命人取来刺客——太子的画像。
“死了,尸体剁碎,就地掩埋!”
“若贱命茍活,原地处死!”他狠攥了把拳头,雨珠顺眉骨鼻梁流淌,嗓音凉薄道。
雷电再起,裴承聿独行于雨雾中,褚昭跟在他身後,高高举起青州急报,大喊。
但他脚步不停,孤勇无惧。
惊雷滚滚,轰隆隆在耳边炸开。
姚雪乔被套上嫁衣,凤冠霞帔在烛火照耀下璀璨耀目。
而窗外,天色乌沉,衬得她这新嫁娘凄凉可笑。
“我的心慌得厉害,仿佛心疾要发作了,快去给我请大夫!”
侍女被她轰走,姚雪乔反锁房门。
房内布置与赵洵告诉她的一致,连枕巾都是她说过想要的鸳鸯戏水。
据赵洵所说,这座宅院在护国寺附近,趁如今大雨,赵洵没来,她逃去护国寺内找到云菁说过的,可以出城的山洞便可离开。
她故意推倒桌椅,拽掉红绸,弄出一番打斗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