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的是夏怀民小朋友一大早在他腿上伸懒腰,被撸脑袋舒服到爪爪开花,还呼噜着喵喵叫的视频。
心头突然一轻,她手指摩挲着屏幕上的黑色爪爪。
她喜欢一切鲜活的生命,猫咪才是治愈一切烦恼的良药。
她飞快打了几个字,点下发送。
夏成熠:【放假还醒得这麽早?】
岑冬樾:【一大早被你家怀民挠门给吵醒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屏幕背後的那张脸此刻有多疲惫。
“你家”,她家。
真好,她又多了一个家人。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与姑姑的声音同时响起。
“熠熠,你醒了吗?起来吃早饭了。”
“醒了,在换衣服。”
她大喊回应,随手给岑冬樾回了个生疏的抱拳表情後,放倒行李箱就开始翻衣服。
四人用过早饭,在楼下兵分两路。
姑父和智域去给智家的祖宗扫墓,夏成熠则和姑姑一起去祭拜爷爷奶奶,还有她该去和父亲说说话了。
四月上旬,樱花在乍暖还寒时开得更盛,也因天气不佳显得越发苍白。
今天虽没有下雨,天空却是阴沉得欲倒未倒,仿佛在为一场不知时间的倾盆大雨暗暗蓄力。
阴暗的天气始终如一,在市区延续到郊外墓园。
夏昌黎牺牲时不到四十岁,父母仍健在;两年後,就在夏成熠马上要步入高三的那年,接连失去了照顾她长大的爷爷奶奶。
最後一家三人团聚在了宜城郊外同个墓园里。
只不过爷爷奶奶是合葬,与父亲的墓碑不在相邻位置。
她先和姑姑一起为爷爷奶奶擦拭墓碑,拔除杂草後上香,再去父亲夏昌黎的墓前。
夏昌黎墓碑上的照片是个穿着衬衫的国字脸男人,眼神里尽是刚毅,爷爷曾说过他们父女的眼神很像,但也只有眼神。
因为夏成熠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都尽得江大建筑学院院花母亲的真传。
而这项真传,带给她的困顿远比益处多。
别人以为她只是个花瓶,她也只是做了某些男人也会做的举动,例如主动与未来甲方搭话,却总有人说她轻浮。
她不知道同为建筑师的母亲,当年是怎麽放平心态。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在放弃的边缘上摇摆,她只是在尽自己最大努力争取优质项目,怎麽在别人口中,她就成了个举至轻浮的人。
想不明白,也无力辩驳。
所以她不想去想,甚至想要远离。
看了眼父亲墓碑上的立碑人,是母亲成晨的名字。
这大抵是除了夏成熠这个女儿之外,母亲和父亲最後一点有联系的地方。
原来十多年的婚姻,到最後是会变成这样。
已经知道结局,开始就显得尤为可笑。
而她,是失败且可笑的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