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和岑冬樾从一开始,就只是单纯的□□关系,其实她没有逃的必要。
但在冰岛那会儿,清醒时,酒醉後,他们谈了太多东西。
多到让她好几天之後才察觉过来,自己是不是把一把对着自己的利刃,亲手交到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手里。
更恐怖的是,她不知道手持利刃的他,什麽时候会把刀捅到她心上。
所以她第一反应是,她必须要逃。
只是逃着逃着,她又有些忘了自己逃跑的初衷。
在今天的些许酒精和极度疲劳的加持下,和他聊过的曾经,她都记起来了。
新的一年的第二天晚上,窗外飘着鹅毛大雪,远处近处尽是白茫茫一片,雪花为路边的红鼻子雪人又添上一层新衣。
电视里放着的是什麽电影,夏成熠早忘了。
只记得在岑冬樾房间里,桌上一堆空空如也的啤酒罐中,只有一罐是岑冬樾喝的,还剩了一半;剩下的罐子,都是她这一晚的战绩。
她蹲在沙发的一角,把岑冬樾的黑色羽绒服盖在头上。
原本呆在黑暗里好好的,忽然一阵亮光,她听见低沉的男声好奇问:“我洗澡前你就这样,我出来了你还这样,羽绒服里到底有什麽?”
“嘘……”她放轻声音回答,“我现在是一朵毒蘑菇,不能晒太阳。”
感觉到身旁的沙发一下陷了进去,盖在她头上的羽绒服,伴随着男人质疑的发问,拉链被缓缓拉开。
“毒蘑菇一般不是黑色的。”
“有道理。”
夏成熠丢下黑色羽绒服,又把自己的白色羽绒服披上,继续一动不动。
拉链又被拉开,清冽男声变得忍俊不禁:“白色的是口蘑,人能吃,没毒。”
她任由岑冬樾又拨开她头上的羽绒服,嘴巴一扁,哭喊着:
“我真失败,怎麽连个毒蘑菇都当不好。难怪我妈丢下我和我爸出国,已经第三次结婚了,还不要我!”
男人轻叹着朝她张开双臂,“别哭了,不哭的话给你抱。”
她立马边吸鼻子边闭嘴,手一伸,回抱住男人宽阔的肩膀,把脑袋搭在他肩上时,从T恤透出的氤氲水汽熏得她脑子越发迷蒙。
原本还想着得逞了再继续哭,结果一被他抱住就忘了。
二人就这样顶着电影的喧闹声静静抱着,心跳在相互依偎的温暖里,徐徐同频。
岑冬樾抚着她脑袋的动作不停,轻声安慰说:“只要你还一直要自己,就不会没有人要你。”
大掌突然停住,让她脑袋更贴近自己颈窝里,“无论什麽时候,我都要你。”
其实夏成熠已经在安静中恢复些许清醒,但岑冬樾的安慰,仿佛打开了她堵塞已久的堤坝闸口,不止是眼泪,连从前吐露不出的话,也都跟他说了个遍。
“凭什麽我妈想过自己梦想的生活,就能不管不顾丢下我爸和我?”
“凭什麽现在她後悔了想弥补,我就要原谅她?”
“她从前不要我,那我现在也不要她!”
温暖的怀抱散发着如安眠药般的安心,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控诉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後变成一句请求。
“岑冬樾,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好。”
得到了他的答应,她总算可以安心睡去。
“熠熠也会一直要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