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夏成熠强迫自己勾唇笑笑,让母女之间的气氛轻松些。应对客户时,她总是能真笑假笑切换自如。
可不知怎麽的,她此刻就是笑不出来,强迫出来勾唇的动作僵硬,反倒让气氛更尴尬了。
成晨也没了那天应酬时见到的得心应手,有些局促地在找话题,“你手链挺好看的。”
她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智域,你还记得吗?他女朋友送我的,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提起智域和沈漾,夏成熠的笑容里才多了一丝真心。
“怎麽会不记得呢?”
成晨也跟着笑笑,“你姑姑的儿子,小时候就秀气得像个小女孩,老跟在你屁股後头,现在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你姑姑,她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退休後立志要踏遍地球,精力比我们这些年轻人都足!”
聊到旧时二人都认识的人,她们才像一对真正的母女,之前的窘促不安全然不见,聊得有来有往。
服务员上菜,正好她先前点的两瓶啤酒,已经被她一个人喝光,她又加了两瓶新的。
趁低头着剥虾,趁着酒意刚好,夏成熠主动问了那个困了她许久的问题。
“妈,你当时接受外派,是因为街坊说的那些话吗?”
成晨动作一顿,手里还未剥完的虾尾,连壳带肉掉进了碗里,“熠熠觉得妈妈是他们嘴里那种人吗?”
原本想得到答案的问题,转眼间又变成了她新的问题。
已经到这个地步,她不想,也没必要说谎,老实回答:“不知道。”
看着成晨唇边的笑意淡下,她问:“无论是不是真的,你为什麽不去和爸爸说,不去找爸爸帮忙?”
“找他帮忙?他能怎麽帮我?”成晨捡起碗里的虾尾,继续剥着,“是让他揍那群说闲话的人一顿?还是他能帮我解决工作上的事?”
成晨把剥好的虾尾放进她碗里,“有些问题,没法依靠别人来解决。就像那件事,你爸帮不了我;後来那件事,我也帮不了你爸。”
夏成熠知道成晨口中的“後来那件事”是哪件事。
她一直以为导致她全家分崩离析的,是父亲因工作失误被停职的事;听成晨这麽说,二人婚姻裂痕似乎出现得更早,早在成晨答应外派出国时。
“熠熠,妈妈可以保证,妈妈不是他们嘴里的那种水性杨花的人。”
“我知道,我只是……”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
“我只是真的没办法原谅你能轻易抛下我,抛下我爸,说出国就出国了。你是不是忘了,你除了有个常年不着家的丈夫,还有个在读小学的女儿。”
成晨无奈解释:“熠熠,那时候的流言蜚语,真的可以杀死一个人。除了接受外派出国,我根本没有别的路。”
“你那时候根本没试过向我爸求助,又怎麽知道你的选择只有出国呢?”
看着成晨愣住,她就知道话题不能继续,而且酒精上头的她,也同样不适合继续谈论这件陈年旧事。
她喝光剩的半杯啤酒,“我还有事,先走了。”拿起包就走到前台结账。
走出店门口,接连不断的喧闹声让夏成熠更觉烦躁。她拿着包往人少的地方走,总算是走出那片熙攘声。
放慢脚步,热浪扑面。
无论是现在的温度,还是刚才和成晨谈论的往事,又或者是酒精,都让她脑子生疼,宛如针扎太阳xue,稍微动动就觉得浑身不爽。
周围越来越静,看看四周,原来她已经走出了那片闹市。
汽车鸣笛声响在身後,吓得她一激灵。
转头看去,是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开在马路最边上一条道的黑色路虎。
眯着眼睛一看,岑冬樾坐在昏暗里。
黑色路虎也跟着她停下的脚步停下。
这种时候,她也不想和他虚与委蛇什麽,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就上去,一句“劳烦岑总了”後,再没张开过嘴。
岑冬樾也真的很神奇,不知怎麽找到的她,也不知为什麽一言不发就把她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