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还记得我,那个美术馆项目我後来没跟进了,也没机会问你,包工头後来有为难你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看着夏成熠小半步小半步地靠近,没有出声制止。
直到夏成熠离男人不足三米,又再次停下,“你这样,是被包工头拖欠工资了吗?”
见男人点头又摇头,夏成熠伸出手。
“我夏成熠在江城混了这麽久,高低也算是认识些有头有脸的人。这样,你先下来,就算是今天讨不回你的工资,我也能让他们给你个说法。”
“其实和包工头也没关系。”
男人擡手擦了擦干枯的眼眶,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他也没收到工程款,不然也不会出这种馊主意。”
在场人都听明白了。
这个中年男人今天的举动只不过是被当枪使了,至于使枪的人,显然是包工头,目的就是为了讨要拖欠的工程款。
夏成熠:“你就这麽心甘情愿听他的话?”
男人干瘪的胸膛猛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他要到了工程款,我才能要到工资。有了工资,我老婆的病才有救。”
说到这个份上,没人有脸指责他主动当枪的行径。
夏成熠抿了抿嘴,拿起手机似是在翻找着什麽,随後报出了个电话号码,“这是你们包工头的手机号,对吧?”
见男人犹豫,夏成熠指着为首的警察,“有警察同志在,我不会骗你,政府更不会!”
也不管男人点没点头,夏成熠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一开口,打给的不是大家以为的包工头。
“崔总包,我夏成熠,一年前那个私人美术馆扩建项目,我记得中秋前住建就已经验收通过了,是吧?”
不知道崔总包说了什麽,岑冬樾只看见夏成熠忽然破口大骂。
“崔总包,我劝你老实说。我记得这个项目牵头的是左家,我现在刚好在小左总手底下做事,他也看得起我。让他卖我个面子问问,没你以为的那麽难。”
电话一挂,夏成熠脸上的怒火全消,又是一抹和善微笑。
等了不到一分钟,她走近把手机亮在男人面前。
“你看,他们已经在走批款流程,就等左董下飞机签字了。不出3个工作日,一定能收到工程款。”
见男人脸上紧绷的肌肉总算松下,夏成熠笑问:“这个消息,我就不帮你说了,你自己下来和你们包工头说。”
“谢谢……”
看着男人从护栏上翻身跳回天台,空气里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
欢呼声里,夏成熠越过人群,径直往岑冬樾面前走,头抵在岑冬樾胸膛上,一下抱住了岑冬樾。
大掌抚摸着被风吹乱的毛茸茸脑袋,岑冬樾能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
她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麽镇定。
她其实慌得很。
他用力把她按进自己怀里,“把人救下来了,我们家熠熠真厉害。”
夏成熠没有回应他的夸奖,而是闷声说:“帮个忙,让左总问问他家里城南私人美术馆那事,趁他被警察带去录口供,还来不及打给包工头。”
大掌轻抚了抚毛茸茸的脑袋,“好。”
周围声音散去,喧嚣归于呼呼风声,夏成熠从岑冬樾怀里擡头,偌大的天台只剩他们两个人,阳光刺眼,刺得她忍不住想流泪。
“岑冬樾,我饿了。”
“走,吃饭去,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