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虽说是初恋就结婚,但婚後聚少离多感情不怎麽好。我不知道所有家庭都这样,还是只有我家是这样。我没有任何爱人如何相处的模板可以参考,我也不知道一个正常的爱人需要为对方做些什麽。”
岑冬樾面露不忍,拉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停下。
可话不能说一半就不说了,夏成熠甩开他的手继续着,话语比凛风更凌厉伤人。
“我承认我对你是见色起意,你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点,所以在冰岛的时候我不抗拒你的接近。後来发生的事,我很抱歉,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玩弄你的感情。我只是,不习惯由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那天被眼泪,被激情掩盖的真实,终于还是暴露了出来。
真实伤人,把说话的人,倾听的人都扎了个稀巴烂,看似已经成碎片的两个人,却也在此刻有了融合的可能。
“岑冬樾,打破了我的习惯。”
她看着岑冬樾的双眼放缓语速,“你打破了我长达十馀年的习惯,你是我的主动选择,没有你,也不会有别人。”
夏成熠别开脸,垂着眉眼,努力不去看岑冬樾。
拳头紧攥着,掌心被长出来的指甲扎得生疼,这样也好,一处疼,心里就没那麽疼了。
耳旁的风声喧嚣,几乎盖住了她的心跳声。
她努力站直身子,迈着几乎冻僵的脚往酒店去,努力过後的结果就算是不能让她满意,但这已经是努力过的结果,她不後悔。
没走出几步,拳头就被一个温热的大掌包裹住。
岑冬樾声音低哑,恳请的声音似要随风飘走,“能不能,不去澳洲?”
澳洲?
她什麽时候说她要去澳洲了?
他到底又误会什麽了?
夏成熠一把甩开岑冬樾的手,“岑冬樾,你不信我,你只信你的以为。”
“我……”
岑冬樾很想说他没有。
而事实是,他有。
直到现在他还不能确定,夏成熠根本没去澳洲的打算,他也一直认为自己在夏成熠的未来里无足轻重。
看着夏成熠越来越远的背影,他不用猜就能知道夏成熠对他有多失望。
被昏黄路灯拉长的身影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他的眼神里,是一种不知道要拿他怎麽办,几欲放弃却不想放手的无可奈何。
不想放手?
无可奈何?
不是失望!
岑冬樾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一把搂住夏成熠的腰,薄唇贴住她冰冷的耳廓,低声重复着,“对不起,熠熠,对不起……”
夏成熠停下脚步,温热气息烫得她耳廓发红。
本来已经没有的耐心,面对岑冬樾,她不介意再透支些,“你知道的,我要听的不是这三个字,而且有另外三个字比对不起更好用。”
“约法三章,”岑冬樾反倒开始提醒她,“熠熠,你说过的,不让我说。”
握住相机包肩带的手紧了紧。
又是她给岑冬樾挖的坑,现在坑到自己了。
“我爱你。”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她还是能感觉到环住她的人身体一僵,仿佛在这个冬夜被冻结了一般。
她转过身去,对上岑冬樾不可置信看着她的双眼。
一字一句,她缓慢而认真地说:“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爱我,所以我也爱你,是因为你是岑冬樾,所以我爱你。”
“而且我本来就没打算去澳洲,起码近几年没这个打算,偶尔去看看我妈和Kevin那种不算……”
她继续碎碎念补充道:“我答应了郭教授,要考古建筑专业她老人家开门大弟子的研究生的,人又不在澳洲,我去澳洲干嘛……”
岑冬樾的脸上绽开笑意,眼中涟漪圈圈,如温泉似要将她层层裹住。
“夏成熠,我爱你。”
“岑冬樾,无论什麽时候什麽地点,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我爱你”
我在寻找自我的途中,找到了你。
未来会很好,也可能会不那麽好。
但幸好,身旁是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