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筠手忙脚乱地帮他解下滴水的斗笠丶蓑衣和沉重的外袍,又牵起他冰凉的手,引着他走向床榻。
青筠心中窃喜:天赐良机!
正好借这雨夜,让针锋相对的沈砚卿和江叙白同处一室,说不定促膝长谈,就能冰释前嫌呢?
他眼睛亮晶晶地提议:
“你们两个,不如睡一块儿?正好聊聊?”
沈砚卿立刻像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地拽住青筠的衣角:“不要,我要挨着你。”
江叙白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沈师弟,我体格大,怕挤着你,睡不安稳。”
青筠:“……”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只得认命地叹口气,自己挪到了中间。
本就狭窄的竹榻,骤然挤下三个成年男子,瞬间变得逼仄不堪。
青筠被夹在中间,只觉得左右两具温热的身躯像两面墙,紧紧贴着他。
沈砚卿和江叙白更是默契十足,一人一边牢牢抱住了他的胳膊!
青筠僵直着身体,感觉自己像被两股势力绑架的人质,动弹不得。
真真是,左右为男!
黑暗中,青筠不死心地试图为这两人牵线搭桥。
“咳……听说江师兄的‘流云剑诀’精妙绝伦,沈兄,你不是修剑道?正好交流交流?”
沈砚卿:“没兴趣。”
江叙白:“乏了,睡吧。”
青筠:“……”
得,没招了。
他认命地闭上眼,努力忽略两边的热源和禁锢,强迫自己入睡。
直到中间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彻底陷入梦乡。
沈砚卿悄然撑起半边身子,在昏暗中精准地找到那柔软的侧脸,飞快又珍重地印下一吻。
“啵。”
几乎同时,另一侧也传来一声轻响。
“啵。”
沈砚卿擡眼,正对上黑暗中江叙白同样擡起的眼眸——他刚刚亲在了青筠的右颊上。
两道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火花四溅,充满警告与挑衅,像是猛兽圈定猎物时互不相让的森然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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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歇,梵静山後山,湿滑的空地上。
江叙白长剑斜指,剑尖雨水滴落,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现在是我师弟。”
沈砚卿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在雨丝中嗡鸣,他眉峰一挑,又争又抢:
“师弟又如何?他昔日还是我沈家未过门的郎君!”
剑光乍起,搅碎雨帘。
两道身影在泥泞中交错腾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江叙白毕竟根基深厚,修为精深,渐渐占了上风,剑势如疾风骤雨,压得沈砚卿步步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