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冷若寒潭的眸子,在触及少年泪水时,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夜无烬心头竟莫名一紧,像是被细密的针尖扎过。
他喉结微动,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少年脸上的泪痕,动作竟带着一丝生涩的温柔。
“……抱歉,受人所托。”
夜无烬低叹一声,语气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
这触碰却像火星烫了青筠一下。他猛地挣脱钳制,飞身掠下高台,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迅速钻入嘈杂的人群,只留下一个仓惶的背影。
江叙白和沈砚卿在看到黑衣人上场时就顿感大事不妙了。两人轮番安慰:
“阿筠,别难过,待会儿我让家里再造一把剑……”
“师弟,那可是九渊楼的代打,师兄对上都不一定有胜算!”
青筠闷头听着关于九渊楼的议论。
九渊楼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道组织,豢养着最冷酷精悍的死士,他们统一黑衣蒙面,胸口纹有特制印记。
只要钱给的够多,什麽事情都干。近年来花钱请他们“代打”取剑,已不算新鲜事,真遇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青筠胸口的闷气被泪水冲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担忧:
夜无烬……是九渊楼的死士吧,把他赎出来,得花多少钱
要是能赎他自由,再慢慢培养感情就好了。
青筠暗暗攥紧了小拳头:看来,得拼命攒钱了!
现在场上已开始竞逐二品名剑,高手云集,剑气纵横。
青筠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沮丧地叹了口气,苦中作乐地想:不能御剑飞行,去隔壁山头抓只仙鹤当坐骑算了。
“走吧,”青筠蔫蔫地扯了扯两人的衣袖,“今年我怕是没戏了。”
三人兴致索然,随着人流下了山。
暮色四合,小镇酒楼内,三人围坐一桌吃晚饭。
菜肴的香气终于让青筠低落的心情好转些许。
他无意识地擡眼望向远处暮色笼罩的杂乱街巷,目光倏然定住——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是夜无烬!
他也看到了青筠,隔着喧嚣,手指勾动,朝他做了个清晰的手势:过来。
青筠心脏猛地一跳。
夜无烬刚抢了剑,找他做什麽
不过总归还是个能接触的机会。
他借口内急,起身便朝那深巷小跑而去。
巷子幽深僻静,青筠刚踏进去,後背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拍了一下。
“啊!”
他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看清是夜无烬後,才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随即鼓起脸颊,故意凶巴巴地瞪他:
“干嘛吓我!”
那模样,像只炸了毛又虚张声势的猫崽,毫无威慑力,反倒可爱得紧。
夜无烬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他没有言语,只是将手中一物递了过来。
一把长剑就在青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