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仰着小脸,点点头:“好。”
随後,青筠欢呼一声,一头扎进了软绵绵的雪地里。
他跪在雪中,白皙的手指冻得发红,却毫不在意。
少年专注地团起冰冷的雪块,滚了几圈,搓成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小心翼翼地垒在一起。
又跑去折了枯枝作手臂,捡了圆润的黑石子当眼睛和纽扣。
寒风拂过,晶莹的雪花落在他鸦羽般的长睫上,鼻尖冻得通红,更添几分娇憨。
那全神贯注的模样,纯净又美好,看得一旁的叙白心头软得像化开的春水。
江叙白拿了一根胡萝卜凑过来,插在青筠的雪人上充当鼻子。
这还是昨晚吃火锅的时候顺走的。
反正是花的是沈砚卿的钱,不要白不要。
青筠十分惊喜:“哇塞!谢谢师兄!”
青筠看了看云霁堆在旁边的小雪人,问,
“师兄,还有胡萝卜吗?”
江叙白摊摊手,笑容不变:
“抱歉啊师弟,就剩这一根了。”
“无妨无妨。”
青筠眉眼弯弯,毫不介意。
他掰断那根胡萝卜,把带着尖尖的那半截,端端正正地插在了云霁的小雪人脸上,另半截则插在自己的雪人上。
江叙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来,目光幽幽地在那半截胡萝卜和青筠灿烂的笑脸上来回扫过。
呵呵。
半根胡萝卜而已,谁会和小屁孩计较。
青筠浑然不觉,他後退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雪人,指尖灵光一闪,口中默念赋灵决,
那圆头圆脑的雪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笨拙地晃了晃身子,竟真的绕着青筠蹦跳起来,雪做的脑袋一颠一颠,憨态可掬。
“好啦!师兄,小云,咱们去打雪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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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四峰之间的腹地早已铺开了偌大一片白色画卷。
各峰弟子们在雪地上追逐打闹,欢笑声丶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灵动的乐章,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衆弟子们的雪人形态各异。
有的圆滚滚,蹦跳着为主人挡下雪球攻击;有的插上佩剑做的长腿,跑得飞快,四处偷袭;有的被精心打扮,围上了小围巾,温馨可爱。
最特别的是一个银光闪闪的雪人,正追着几个人跑,把人家吓得吱哇乱叫。
路过三人面前时,他们才发现那雪人上竟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洛漓刚用这雪人追着不听话的师弟师妹跑,看见三人来了,便停下来。
她眼神幽幽,笑得像反派:
“嘿嘿,这是我新发明的雪人,叫「软绵绵」,一起来打雪仗吧!算免费针灸了。”
“谢谢洛师姐,但我不太想要呢。”
青筠连忙牵着云霁的手跑路了。
起初大家还带着几分矜持和礼让,几个雪球飞来砸去後,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大家都发了狠,忘了情。
就连素来在弟子中备受敬重的江叙白,也难逃被四面八方飞来的雪球重点照顾的命运,衣裳沾满了白雪,狼狈又好笑。
“嘿嘿嘿!师兄接招!”
青筠毫不客气地团了一个雪球砸向江叙白。云霁也很向着他,和他一起攻击江叙白。
江叙白(嘻嘻):师弟连砸过来的雪球都是香的。
江叙白(不嘻嘻):呵呵,云家的小孩真是没礼貌。
寒风掠过面颊,冰冷的雪屑钻进青筠的衣领,带来一阵激灵,旋即又被体内奔涌的热血驱散。
他在雪地里奔跑丶躲闪丶反击,脸颊因兴奋和寒冷染上红晕,笑声清脆。
这一刻,所有的烦忧都被这纯净的雪色涤荡干净,只剩下酣畅淋漓的痛快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