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有些畏人,又掩饰不住地流露出狠绝和警惕。
楚淮序自己不比对方大几岁,却老气横秋地摸摸小乞丐的脑袋,放低了声音哄人:
“我叫楚淮序,是端王楚明耀的小儿子,你听说过端王的名讳吗?”
小乞丐抿了抿唇,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端王府就在这个方向。
这应该就是知道的意思。
“你刚刚抢的包子是我的,你能认出来吧?”
因为这句话,小乞丐眼底的警惕意味更明显,像是随时准备也咬楚淮序一口。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比起那几个小乞丐,他这个真正的债主自然更需要警惕。
思及此,楚淮序无奈地笑笑,说:“我不是要跟你讨包子的账,你别紧张。”
小乞丐不听他的,坐起来就想跑,却被楚淮序捏住后脖颈:
“别跑啊你,我又不打你,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我家里不仅有肉包子吃,还有别的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有。”
小乞丐根本不相信他,挣扎得更厉害,还张开了嘴巴真的要咬人。
楚淮序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住他两瓣嘴唇,说:
“算了,左右你也不信,我带你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也不管小乞丐同不同意,点了对方的穴,将人扛在肩上一路走回到包子铺。
他的马就停在那,把人丢到马背上,之后,他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
一低头,脏兮兮的小乞丐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发狠地望着他。
但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在那凶狠的表情之下,是更深的不安。
小乞丐分明是虚张声势。
楚淮序笑了笑,朝人解释道:“别担心,我真的不会害你,还有你的那位朋友,我会安排人下葬,别担心。”
小乞丐被迫趴在马背上,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仍旧只有两个眼珠子转来转去。
瞪着楚淮序时,那眼神中的愤怒更加明显。真是既可怜又好笑。
后者当即大笑起来,脚尖踢了踢马肚子,马蹄声中,少年朗声道:
“走吧,跟我回家!”
恶鬼
油光发亮的西域骏马在朱雀街上疾驰,猎猎风声刮在小乞丐耳边,身后是意气风发的王府小公子。
鲜衣怒马,恣意张扬。
是他们的初见。
算不上多美好,却也不见得多糟糕,相反,在相熟甚至是交心之后,楚淮序曾很多次以此来拿宋听取笑。
每每那时,宋听都会面红耳赤,低着脑袋不肯看他。
这些回忆是好的。但楚淮序此刻只觉得后悔,他当年捡回王府的哪是什么可怜兮兮的小乞丐,分明是一条冷血的毒蛇。
阖府六十五口人的血,都浇不热那颗冰冷的心。